两人细细商量，把口供对好。 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 王成起身说道：“特调课的白枫美慧，死盯着我。” “哪怕我放个屁，她都要凑过来闻闻咸淡。” “我得走了，要不然她又要怀疑，我跟你策划了更多的诡计，但是又瞒着她！” 冯舜尧笑道：“不就是上次一起跟你执行任务的那个女人吗？” “我感觉她对你的感情很复杂。” “一半监视，一半合作，应该差不多吧？” 王成点头：“冯先生眼光锐利，晚辈佩服！” 冯舜尧说道：“这个世界，就是多层次，多角度的博弈。” “乱世中人，除了要坚守原则，还要善于变通。” “如果日本人对你，有策反我的要求。” “我可以略作配合，不让他们死心。” “之前我是静默潜伏，没有弱点。” “现在我被卷入乱局，之前的姿态就不合适。” “总之，若即若离，跟各方都不撕破脸，这就是我今后要秉持的态度！” 王成松了一口气：“冯先生你这么想，我就太高兴了。” “本来我还想着，怎么劝你一下，陪我一起跟日本人演戏。” “没想到，你这么通透，我都有点落伍了~” 冯舜尧笑道：“我老了，脑子没有你们好。” “不过我几十年的斗争经验，可以略微弥补脑力的缺憾。” “我们爷俩好好配合，跟这些牛鬼蛇神斗到底！” 聊完计划，王成出来，回到车上。 冯坤早已在车上等待，两人一起驱车离开冯宅，回到了中欧旅馆。 进了旅馆大厅，冯坤自己上楼。 王成找个角落，去掉脸上的胡子，摘下礼帽，整理衣衫。 很快，他的整体精神面貌，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王成穿过走廊，从另一个出口出来。 上了自己轿车，从容离开。 不到五点，王成已经返回了八十八号，跟白枫美慧汇合。 坐在办公室，王成把自己跟冯舜尧的交流，一字几句，完全还原了一遍。 说到最后，王成脸色露出为难的表情：“白枫小姐，最后冯舜尧提出一个要求，我有点为难。” 白枫美慧问道：“什么要求，说！” 王成说道：“冯舜尧说，他跟军统，跟重庆政府，都是精神方面的交流，之前也没有合作过具体的项目。” “我设计的计划，太繁复了。” “他找不到军统对应的人员，进行详细的沟通。” “所以，他想了个办法。” “他想让军统派一个联络人，跟我单独联系。” “具体的行动方案，我跟军统派出的联络人沟通。” “后续如果还有什么实施方面的变化，也好及时联络。” “可是你也知道，我最怕跟军统和共党，直接交流了。” “深不得浅不得的，弄不好就会被判定为通共、通蒋。” “我本来好好的，赚我的小钱，过我的神仙日子。” “现在被卷到你们的战场，我可不想因为误会，而失去拥有的一切！” 白枫美慧的眼珠，疯狂转动。 她猜到王成的计划，大概率冯舜尧会全盘接受。 连石井少将都接受了王成设计的精妙计划。 作为当事人的冯舜尧，他应该没有二话可说！ 只不过，他居然又在实施层面，提出了一个新的条件。 关键是这个条件，还真是必要又重要！ 白枫美慧相信，冯舜尧跟军统的合作，并没有那么密切。 至少，还没有密切到联合实施行动的程度。 之前日方的情报机关，对冯舜尧已经进行了长期的监视和研究。 每一份报告上，都说明冯舜尧跟“军统”，只是轻微接触。 冯舜尧以隐者自居，所以独立于所有的政治团体之外。 只不过，大家都尊重他的声望，愿意帮他解决问题而已！ 王成没有跟军统接触过，急切之间，他没有跟军统的协调渠道。 难道说，真的要接受冯舜尧的建议，让王成建立和军统沟通的管道？ 王成这个家伙，一向是不坚定的。 万一在接触过程中，他被军统策反怎么办？ 王成欣赏着白枫美慧的表情，一面说道：“白枫小姐？你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怕我跟“军统”勾结，对大日本帝国不利？” “没事，你不同意，我不执行这个计划就行咯~” “又或者，白枫小姐、你亲自出面，跟军统的人接洽吧？” “你是日本人，又是超级特工，想必不会被军统策反的~” 白枫美慧朝着王成吼道：“你也知道我不会被军统策反！” “所以，他们会答应跟我接触吗？” “他们只会跟那些有可能被策反的人物接触，比如说你！” “唉，我对你真是又爱又恨。” “世界上的事，果然是难以两全。” “好吃的东西，它都是烫嘴的~” 王成暗笑，也不着急逼着白枫美慧表态。 自己表现得太积极，反而会被白枫美慧认为，他急着跟军统接触！ 终于，白枫美慧说道：“这件事，要慎重对待。” “我要向石井老师请示，还要跟佐藤课长、野田少佐商量。” “王桑，我宁愿牺牲一个冯舜尧。” “也不愿意你，被军统策反！” 王成假惺惺说道：“哎呀，我真是好感动。” “白枫小姐，你这么重视我，我都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湿漉漉的~” 白枫美慧怒视王成：“混蛋，是不是想让我给你一个黑眼圈？” “这件事，我会谨慎操作。” “在没有我的明确消息之前，你不要再跟冯舜尧接触！” 王成点头：“好呀，忙了这么久，我终于能轻松一下了。” “那么，我现在就回商行，看看我不在这几天，他们是不是把我的钱都败光了~” 王成下楼，开车来到商行，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前脚进门，贾清莲后脚跟了进来。 王成指指房门，让贾清莲关闭。 又让她坐到自己的对面，一面说道：“短短两天，形势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最近我被人盯得紧，很多情报，需要你传递给贾先生。” 贾清莲点头。 王成说道：“就在刚才，我去拜访了冯舜尧。” “我有一个对付七十六号和满铁的行动计划，要跟冯舜尧商量。” “这件事的起因，又是因为昨晚，七十六号伙同满铁，攻击了冯家大宅......” 王成用最简短的语言，把事情的经过，跟贾清莲复述一遍。 贾清莲满脸惊讶，脑子飞快记录着王成提供的情报。 她完全没有料到，在王成“反杀顾秋铭”之后，居然又发生了这么一件可怕的大事！ 王成说完，贾清莲问道：“冯舜尧要提议，派个军统联络人，专门跟你接触？” 王成点头：“是。不过白枫小姐怕我投敌，还在犹豫不定。” “她要向上级请示，让我等消息。” “不过大概率，会通过这项动议。” “因为整个特务系统，除了白枫美慧，所有人都认为，我跟军统接触，没有问题！” 贾清莲说道：“白枫小姐是最聪明的，早就看透了你的真面目！” “你算是遇上克星了！” 王成气道：“你这是什么立场！” “我看你的样子，似乎有点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