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自以为对地球十分了解了。 但地球上仍有很多很多的未解之谜和人迹没有到达过的区域。 深海，就是一片人类涉足不多的地方。 地球海洋的面积是陆地的将近三倍之多，最深处将近一万米，这部分巨大的区域之中，神秘事件数不胜数。而很多人迹罕至的地方，难免会有各种各样奇异无比的自然现象。 端木天勤和吴冰清做梦也想不到，在这样一片海底的区域，还有这样一片能让人类存活的“世外桃源”。 吴冰清用俄语跟那些人讲了几句，“当地人”就带着端木天勤他们来到了一处珊瑚石搭成的小房子里。 不一会儿，“当地人”就拿了一些吃的端了过来。 装吃的东西的盘子，是一块形怪的骨头。 端木和吴冰清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大口大口地吃着“当地人”拿来的东西——其实也就一点胡萝卜、甜瓜之类的蔬菜和烤熟的海鱼肉，不过端木和天勤吃得无比香甜。 没想到，在这可能有几千米的深的海底，竟然能够吃到东西，而且还是自己种出来的东西！ 端木和吴冰清大吃大嚼了大概足足有四十分钟，才渐渐停下手中的动作。 不一会儿之前还饿得头昏眼花的端木，幸福地打了几个饱嗝。 终于，端木天勤开始仔细观察着这个地方。 只见这里的“天空”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屏障。 至于这个屏障哪里来的，“当地人”也无法解释清楚。 几十年前，“当地人”的核潜艇小队，曾经跟端木一样，遇到了海底一处似乎“真空”的地方。 “当地人”带端木和吴冰清见到了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当年，在前苏联和美国旷日持久的那场明争暗斗中，核潜艇部队被派往了广袤的太平洋水域，他们是国家的王牌，有人想在关键时刻，用他们插进敌人的身体。 然而，在某次执行任务的途中，他们潜艇的核能装置出了故障，失去了动力来源的潜艇，像一块石头一样，在海里不停地下沉、下沉、下沉…… 当时，所有的二十几个队员都绝望了，都以为自己将会死在深海里。 但是，没想到他们碰到了这片与世隔绝的海域—— 他们当时纠结了很久，要不要打开潜艇的盖子，拥抱这片未知的海域。 就在他们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有人终于打开了盖子—— 没想到，他们从此被困在了另一个“水中的世界”。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就是当年事故中被迫留下的初代幸存者。 他们当时潜艇的通讯装置也出了问题，自那次事件以后，他们就成了完全与世隔绝的人。 吴冰清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如实告诉了他们，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当讲到元首死去、国家崩溃、共和国分崩离析的时候，几个老人当即痛哭流涕，悲痛欲绝。这么多年来，支撑着他们继续活下去的唯一的理由，就是他们曾经引以为傲伟大的祖国。 端木天勤听不懂俄语，也无法理解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这群老人对祖国的特殊感情。 他仔细观察着这个有点光怪陆离的世界——发现有很多诡异之处： 这里特殊的空间和大海的交接处，并不是简单的空气和海水的分隔。按常理来说，空气其实是能溶于水的。而这里空气和大海有着明显的分隔。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普通人的眼睛可能无法看到细菌大小级别，但是端木的眼睛却不同，与“生死石”融合后，他的视觉和预感都强化了，他甚至能看到一些极其细小的生命。 这里的水与空气交界处，有无数的微生物，它们不断地在进行什么活动，不断消耗着海水，但是能产生一些特殊的气体，这些气体大量聚集，似乎就成了海底的这道特殊的存在。 只是，这个作用的速度是极慢极慢的，这几十年来，恐怕这里的空间，也没有增长多少。而在潜艇小队来这里之前，要进化出如此大面积的空间，端木猜测，这里有亿万年的历史了。 还有就是，端木天勤看了下这里的土地，显然不是一般的海底淤泥。 这里的土地，呈微粒状的晶体，而且，颜色有点微微发紫。 端木猜测，这些特殊的土壤，也是这个小空间能量循环、物质循环的重要一环。 再看海底“大气泡”外面的生物，都有些避让这块区域的意思。 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一般在海底，生物们还是比较傻的，经常到处乱窜，但是这里，各种海鱼、海龟、虾、蟹……对这里似乎都退避三舍。 它们到底在害怕什么呢？它们到底在避让什么呢？ 吴冰清操着流利的俄语，跟初代幸存者聊得火热，幸存者们似乎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地聊天了，拉着吴冰清说了很多很多，它们又唱又哭又笑，仿佛那几十年的时光，谈笑间灰飞烟灭。 初代幸存者，原先有二十几个人，现在也仅剩寥寥数人，现在这里的，大部分已经是二代了。 当初的潜艇小队里，女性所占的比例还是很高的。在漫长的隔绝岁月里，她们便不断孕育了下一代。 不知是特异的生长环境还是所吃的食物的不同，二代们，似乎有一些不同于正常人类的地方：他们有的皮肤表面会有一层淡淡的鳞片，有的能在海水中短暂地呼吸，有的能在黑暗中看清东西…… 端木天勤感觉自己隐隐觉察到了一些东西，但却又不敢肯定：这里肯定隐藏着一些极为特殊的物质，能影响生物的基因！那些有着异常功能的二代们，正是与海洋生物基因融合后的显性特征之一。 因为端木和吴冰清乘坐着跟初代潜艇小队一样的核潜艇，同样落难于此。这里的人们完全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热情地带端木天勤和吴冰清参观他们虽然规模不大，但也算体现了极致生存智慧的家园。 这里的主要能量来源，一个是靠引出核潜艇残骸里面的核反应堆散溢的能量；另一个，主要是海底裸露出来的矿物质。 引起端木天勤他们注意到这里的那束强烈的光芒，就是燃烧海底矿物质产生的。 如果是在工业文明极度发达的地表世界，这些矿物质可以被制造成各种物资、产品和药物，但是在这海底世界，没有加工他们的条件，也只能让它们以最原始的方式，完成亿万年来，物质循环的最终端——燃烧。 不过好在这里的区域不算大，矿物质又随处可见，可以说几十年来，仍有源源不断地供给，这才让这里的人们得以生存这么久。 潜艇小队当初携带的物资里面，有极少量的蔬菜稻米的种子。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初代队员们小心翼翼地播种了，没想到，在队员们的悉心照料下，这些种子在如此特殊的环境下，也生根发芽成长了！这简直就是生命的奇迹！ 不过就算是奇迹，队员们还是吃掉了他们，以此来补充身体必需的维生素，并且留下了继续播种的种子。 队员们在这片天地过着极其不节能环保的生活，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如果他们不是靠着军人的顽强精神活了下来，换做一般人，恐怕早就憋疯了。 当然，队员们也会给自己找乐子，他们最喜欢的，还是在海底的狩猎行动。 他们有时候也会穿透海底气泡，游到海里去狩猎：他们用自制的鱼叉或者渔网，几个人配合，追赶捕猎各种各样的海洋鱼类。 不过他们不敢跑远，也不敢对大型凶猛的海洋生物发动攻击，总体来说，大部分时候都能满载而归。 端木天勤和吴冰清休整了一段时间，有种乐不思蜀的感觉，不过，他们还是渴望回到人类文明的世界，尽管，那里，有很多不单纯不文明的地方。 在海底这片诡异的地方居住久了，初代潜艇小队队员都已经不愿意回到最初的地方，那里，早已没有了他们的家人，也没有了他们的祖国，没有了他们曾经留恋守护的一切，他们宁愿在安静的海底，了却残生。 而他们的后代们，分成了两派，有些想要去看看父母口中，繁华而复杂的文明世界，而另外一些，则宁愿陪伴父母，在这天涯的一隅，继续自己简单的生活。 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力，端木天勤和吴冰清尊重留下来的人的选择，同时，也愿意带上勇敢军人的后裔，重回文明的时空。 出发前，这片小小的区域第一次有了人间的别离，有伤感，也有期待，更多的则是希望。 希望，多么可贵的一个词眼，在几十年漫长的等待中，希望早就在人们心中被磨平、揉碎，但谁也不能阻止它再次升起。 终于，在最后的时刻，端木天勤和吴冰清，带领着新的伙伴，一个个鱼贯进入核潜艇驾驶舱…… 探照灯再次点亮，准备开始新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