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红颜诀:第355章 妖兽难民潮
第二天起,基地门口送来的东西,像涨潮一样,活着的东西变多了。
最早是一只斑鸠,翅膀上缠着一根细铁丝,落在基地窗台上不走,寒尘给它取了铁丝,它在窗台上留下一片干枯的野薄荷叶。然后是第二只,一只耳朵缺损的老猫,蹲在基地门口不叫不动,寒尘给它喂了半碗肉粥,它在墙根下放了一颗被啃得光滑的杏核。再到第三天清晨,基地门外的空地上,排着队站着七只动物,一只野兔、两条流浪狗、三只花猫,还有一只喉咙上带着一圈细细血痕的獾。它们谁也不说话,也不进仓库,就在铁轨边那片空地上趴着、蹲着、蜷着,偶尔彼此碰碰鼻子,像是在等一个共同的人。
老太太那只刺猬混在最前面,伤口已经愈合了,纱布早已拆掉,背上顶着一颗红通通的石榴果实,横过空地,一直走过仓库门槛,轻轻把石榴放在寒尘脚边。石榴摆得很端正,仿佛知道那就是它应许过的谢礼。
寒尘把石榴捡起来,擦干净,掰开,里面露出密密麻麻红宝石般的籽粒。他分了一半给煤球,自己吃了一粒,酸得眉头皱了一下,但那股酸意很快在舌根化开,变成一丝回甘。刺猬蹲在门口,小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寒尘蹲下去,摸了摸它的脑袋:“你家老太太还好吗?”
刺猬发出一声细软的吱吱声。
“吃不完的石榴,明儿再带一个来就行。”
煤球忙不迭把半颗石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你这跟人情债有什么区别,只收石榴不收钱,搞得整个妖兽界都以为你这儿是慈善粮站。喏,门外那帮全来要饭了。”
“不是要饭,是来投靠的。”苏晚晴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神色不太好,“今早城东收容站又丢了一堆宠物猫狗,城西也传了话,说有几个小区同时出现了“大型流浪犬”成群的情况,疑似是变异个体的迹象。”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门外那群动物扫到刺猬身上的红石榴:“我找到了那只斑鸠腿上的铁丝来源。城东变电站附近的老旧厂房区,有人用铁丝圈了一整片空地,地上全是笼子,笼子边挂干血条,味道确实跟庙里烧的旧香有一定关联,但主要成分是,妖血。”
陈宇调出卫星地图,指着厂房区的一片灰色屋顶的边缘:“这片厂区登记在恒源贸易名下的一个皮包公司名下。恒源贸易,就是之前城东汽修厂那辆偷运变异狸猫的货车挂靠的那家公司。赵天豹早已投靠M集团。”
寒尘手里的半颗石榴停在嘴边。
“M集团在收拢城市流散妖兽?”
“按目前情报推论,”苏晚晴深吸一口气,“他们要建立一个稳定的妖兽供应体系。走私的一批被我们截了,断了货,所以开始大批量抓捕野生妖兽,一只不挑不拣。被抓进去的,要么被训练成妖兽兵团的底层消耗品,要么成为血脉实验的原材料。”
门外蹲着的那只獾,喉咙上那道血痕早已结痂,它微微仰起头,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气音,虽然没人能听懂,但它盯着厂房区的方向,耳朵一抽一抽地转向了那个方位。
寒尘没说话,走到门口蹲下。七只动物齐刷刷地看着他。那只老猫眯了眯眼,野兔前爪不安地刨地,獾沉沉地伏低了身体。刺猬顶着的石榴已经被寒尘拿走了,但它仍蹲在最前面,小眼睛定定看向寒尘,像是在等一个决定。
寒尘忽然问:“你们谁是那块地儿跑出来的?”
斑鸠从窗台上扑棱棱飞下来,落在铁轨边,用喙拨弄着自己胸前的一小片绒毛,那里有一处结痂的伤口,正是铁丝缠绕的痕迹。它对着厂房区的方向,急促地叫了两声。
“你被关过?”
斑鸠又叫了一声,振翅飞上铁轨沿线,绕了一个圈,又落回原地。
“厂房里还有多少?”
斑鸠歪歪头,沉默了一会儿,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咕声。它没有给出数字,但它的翅膀微微张开,覆住地面,又缓缓合拢,像一张无形的帷幕遮住了一片地下空间。
沉默漫过基地。
寒尘站起来,把剩下的石榴籽,一个一个摆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摆成一排。那些石榴籽红得像火炭,在灰扑扑的水泥台阶上格外扎眼。
窗口的光斜斜落在石榴籽上,清晨已过去大半,门外铁轨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噪声。不是风,不是汽笛,是一阵细微的、密集的脚步声,像有一群小而轻的蹄子在碎石上急促地移动,正朝基地这个方向而来。老猫抖了抖耳朵,率先抬起头;野兔后腿绷紧;獾翻身站起,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寒尘眯起眼,看见铁轨尽头泛起一条黑色的细线。那细线缓慢蠕动着,越来越近,渐渐显出形状,是一群野兔、竹鼠、刺猬、鼬獾和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小兽,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像一股无声的潮水涌向基地。
斑鸠腾空而起,绕着那股涌过来的兽潮飞了一圈,又落回窗台,回头望着寒尘。
原来不是七只妖兽来投靠。
是前哨。
那片厂房区圈住的妖血香火,把整个城市边缘的妖兽都赶了出来。M集团撒了一张网,而网的缝隙漏出来的,全都逃到了这里。它们不知道守夜人是什么,只是被那股递出去的善意传来的信号引到这儿,像闻到一粒石榴籽的甜腥味。
石榴籽在台阶上一字排开,火红火红的。铁轨上的黑色细线越滚越粗,兽潮的首端已经摸到基地外边的野草地,停在那里,远远望着仓库门口站着的少年,像一群等待某种回应的小小黑影。
寒尘低头看了看刺猬,刺猬背上的短刺轻轻炸开,转又收拢。
它抬起头,向那片兽潮发出了一声短促而脆亮的清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