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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大明,开局射杀皇太极胞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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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大明,开局射杀皇太极胞弟:第一卷 第16章 火照广宁

李克在前面带路,步子不紧不慢。 广宁地界的山势比之前走的那段平缓不少,坡也缓,林子稀稀拉拉的,月光能照到地上。 “前面那道梁翻过去就是开阔地了。”李克蹲在一棵老松后面,指着前方黑蒙蒙的轮廓,“梁上有个废墩台,以前是明军的哨所。金狗在那儿放了个暗哨,两个人,隔两个时辰换一班。” 沈檀蹲在他旁边,借着月光看了看墩台的方位:“这会儿有人在?” “应该在。上一班换了不到一个时辰。” “能不能绕过去?” 李克摇头:“绕不了。墩台架在梁脊上,两边都是秃坡,一览无余,也没有路。” 郝铁柱在后面搓了搓手:“那咋整?把那俩暗哨摸了?” “摸。”沈檀转向李克,“你熟地形,你带两个人过去。赵老栓跟你去。” 李克点头,拎着刀猫腰溜下土坡。 赵老栓跟在他后面,两个人悄无声息往墩台方向摸过去。 沈檀带着剩下的人缩在坡背面的阴影里等。 墩台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然后安静了。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李克和赵老栓从暗处摸回来。 “解决了。”李克蹲下来,在裤腿上擦刀,“两个,都睡死了,没费什么劲。” 沈檀站起来:“走。翻梁。” 队伍鱼贯而上,踩着碎石翻过山梁脊线。 梁北面的地势豁然开阔,月光底下大片大片的荒滩和矮草铺展开去,尽头处隐约能看到城墙的轮廓。 广宁城。 沈檀趴在一块石头后面往北看。 城墙上灯火稀疏,城门紧闭,西门方向半里地外确实有几座灰扑扑的粮仓围墙,墙头上插着旗,火把在风里晃。 李克趴在他旁边,压着声音指给他看:“西门外的粮仓,正对着的就是。围墙高不过一丈,夯土的,年久失修。守军百人出头,都住粮仓西侧那排房子里。粮仓东面是一块空地,一马平川。” “咱们从哪边摸进去最隐蔽?” “北面。粮仓北墙挨着一片矮树林子,树不密,但靠着阴影能摸到墙根底下。” 沈檀算了一下距离。 矮树林到北墙大约五十步,开阔地,只不过月光底下没有遮挡。 摸过去需要时间,一旦被哨兵发现就是活靶子。 李克又补了一句:“粮仓北墙有个排水口,用铁栅栏封的,铁条锈得差不多了。我之前踩过点,能弄开。” 沈檀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人。 二十个,挤在石头后面和矮草丛里,有人攥着刀柄在发抖,有人咬着嘴唇盯着粮仓的方向眼睛发亮。 “李克。粮仓里面什么结构?” “三排仓房,中间一条过道。粮垛堆在仓房里,外面罩着油布。引火的话,从中间那排开始烧,火势一起三排都跑不掉。” 沈檀点了点头:“周文远,郝铁柱。” 两个人凑过来。 “带人从北墙排水口摸进去。摸到中间那排仓房,点火。点完火原路撤出来,在矮树林里汇合。” 郝铁柱搓了搓手:“得嘞。” “点火之后不管烧成什么样,马上就撤,不能恋战。” 周文远拽了拽耳垂:“大人,那你呢?” “我在北墙外面掩护你们。万一有巡哨撞上,我在这里能把人射住。” 郝铁柱咧嘴一笑:“那敢情好。您那手箭法,一箭一个。” 沈檀把弓从背上解下来,试了试弦,扭头看了一眼李克:“你跟我在这儿。等他们摸进去了,你盯着西边那排房子的动静。守军一出来就告诉我。” 李克点头。 郝铁柱一挥手,带着人往矮树林方向摸了过去。 二十个人猫着腰,一个接一个地钻进树影里,脚步声被夜风和枯草的沙沙声盖了过去。 沈檀趴在大石头后面,把弓搭在身前,箭袋里的箭一根根码顺了。 李克趴在他旁边,右眼又开始抽。 他盯着郝铁柱那帮人消失在矮树林的阴影里,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沈把总,你说他们能成事不?” “能。” “你这么信他们?” 沈檀没答话,把一支箭搭上弦,弓臂半开,保持着随时能拉满的姿势。 矮树林那边安静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 然后粮仓北墙上出现了一个黑窟窿,有人影从窟窿里钻进去,一个接一个。 李克的声音压得很低:“进去了。” 沈檀盯着那道黑窟窿,呼吸放得很轻。 又过了一阵,粮仓中间那排房子的屋顶方向,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橘红色光。 光在暗处跳了跳,然后猛地蹿高,变成一簇火苗,火苗顺着油布蔓延开来,像一条火蛇蹿上了房梁。 李克猛地攥紧了拳头:“着了。” 火势起来得极快。 油布助燃,干透的木梁一引就着,中间那排仓房的屋顶在几个呼吸之间就被火舌舔了个遍。 火光冲天而起,把周围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粮仓西侧那排房子里炸了锅。 门被踹开,人影端着兵器涌出来,叫喊声在夜风里传得格外远——先是有人喊走水了,然后就变了调子,有人在大喊明狗。 沈檀的眼睛在火光里扫了一圈。 矮树林边缘,郝铁柱正带着人往外跑。二十个人,一个不少。 他还没来及松口气,就看见粮仓南面空地的尽头,有马蹄声正从城墙方向急速逼近。 城门开了。 火光照出城门洞里的景象——一队骑兵正从门洞里涌出来,打头的是十几骑轻骑,马速极快,后面还跟着更多的步卒。 火把连成一条线,朝粮仓方向包抄过来。 郝铁柱已经带着人冲出了矮树林,正往大石头方向狂奔。 沈檀站起来,弓弦拉满,冲着郝铁柱的方向大吼:“过来!都过来!” 郝铁柱跑在最前面,身后的人跟着他拼命跑。 骑兵速度比他们快得多。 沈檀看见第一排轻骑已经冲到了粮仓围墙外面,马背上的弓手在射箭,箭矢从郝铁柱他们头顶嗖嗖飞过去,有一个人栽倒了,被后面的人拽起来拖着跑。 “低头!往坡上跑!快,快跑!”沈檀吼。 他手里的弓弦响了。 一支箭飞出去,钉进最近那骑的马脖子,战马惨嘶着跪倒,把骑手甩出去老远。 第二支箭又搭上了弦。 这一次射的是骑手的肩膀,那人身子一晃从马背上翻下去。 追兵的势头滞了一滞。 郝铁柱终于带着人冲到了大石头后面。沈檀数了一眼——二十个出来,十九个回来,少了一个。 但顾不上问,骑兵的下一波箭雨已经到了。 “撤!翻梁!”沈檀拽着郝铁柱往后退。 李克已经先一步翻过了山梁脊线,在对面喊:“快!快过来!” 众人连滚带爬地翻过山梁。 石子和枯草在脚下打滑,有人摔了,被旁边的人一把拽起来继续跑。 山梁这边是陡坡,骑兵翻不过来。 追兵在山梁那边勒住了马,火把的光在梁脊线上晃了一阵,终究没有追过来。 沈檀靠在坡底的松树干上大口喘气。 李克从前面折回来,蹲在他旁边:“追兵没跟过来。” 沈檀点头,喘匀了气,转头看郝铁柱:“谁没回来?” 郝铁柱的脸在火光里一明一暗,嘴唇哆嗦了一下:“王瘸子。” 沈檀一滞:“他怎么了?” “点火的时候他负责的那间仓房油布没引着,他回去补了一把火。出来的时候骑兵已经围上来了……” 郝铁柱没说完。 远处山梁那边,火把还在晃,隐约能听见人声。 更远处,广宁城西门外的粮仓已经被大火吞没了半边天,橘红色的光映得半片夜空发亮。 沈檀靠着树干坐了一会儿,把弓收好。 赵老栓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把总,烧了金狗的粮仓,他们又没抓住咱们。这买卖,值了。” 沈檀没接话。 李克在黑暗中开了口,声音很平:“广宁城的粮仓被烧,辽西金狗的冬粮至少短了三成。他们过冬不好过了。” 郝铁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咱们接下来往哪儿走?” 沈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往南面的黑暗里看了一眼。 山梁那边的火把已经散了一些,追兵看样子撤了。 “往南。绕过广宁地界,从义州北面穿过去,折回锦州。”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王瘸子的抚恤,我记着。到了锦州,能活着出去的,等以后给他家人送一份。” 没有人说话。 李克站起来,往黑漆漆的南面看了看:“义州北面有条老河道,干了大半,沿着走能避人耳目。但那段路得走三天,中间没水。” “三天没水?” “要是走快些,两天半能穿出去。” 沈檀算了算队伍里的水囊:“水不够。路上找。” 郝铁柱凑过来插了一句:“头儿,粮仓里抢了几袋干粮出来。够咱们吃四五天的。” 沈檀看了一眼。 几个溃兵怀里抱着灰扑扑的粮袋。 “省着吃。” 队伍在山梁南面的一处矮沟里重新整了一下。 沈檀让伤兵把伤口重新扎紧,把几副铁甲重新分配了一下,把抢来的干粮按人头分好。 周文远凑过来,低声道:“大人,义州北面那条老河道我爹跑货的时候走过一段。那段路荒得很,连个人影都没有,就是容易迷路。” “你认得方向不?” “认得。但……”周文远停了一下,“河道尽头靠近一片沼泽,秋天枯水还好走,这个季节冻上了,反而不好走。冰面不结实,踩空了就掉泥里。” 沈檀沉默了一下,站起来往南面看了看:“先走到那儿再说。” 李克已经在前面探了一段路回来了,声音压得很低:“沈把总,前面有情况。” “什么情况?” “老河道方向有火光。是营火。好几堆,像是有人在扎营。” 沈檀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季节,这条荒路上,谁会在老河道旁边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