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先遣:我率红七军团兵临南京:第161章 大难不死
几个文书拿着本子在清点物资,他背着手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又踱到仓库门口,看着里面码放的整整齐齐的木箱。
守卫码头的团长凑了过来,陪笑道:“师座,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老李啊!”伍诚仁侧过头看着他,“你这点花花肠子我很清楚。但是什么该贪,什么不该贪,你心里得有数。”
李团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连忙摆手:“师座,瞧您说的,我难道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吗?咱们现在缺弹药都快缺疯了,这些东西就是命根子,老子是那种要钱不要命的人吗?”
伍诚仁看着他,过了几秒才点了点头:“嗯,很好,不愧是跟了我这么多年的老手。这一回自然有其他方面的油水分你,你给我把下面盯严了。”
李团长立正敬了个礼:“师座放心,码头上每一箱货我都盯得死死的,谁也别想动一根手指头。”
伍诚仁“嗯”了一声,转身又往栈桥那边走了几步,想看看货船的吃水线。
就在他刚迈出第三步的时候!
“砰!”
一声枪响从港口外围的哨位方向传来,清脆而突兀。
伍诚仁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转头,第二声枪响了,紧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然后是爆豆一样的连射。
喊叫声从外围炸开来,由远及近,像潮水一样迅速漫过来。
“敌袭!”
李团长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一把拽住伍诚仁的胳膊:“师座!快撤!”
伍诚仁甩开他的手,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码头边那一堆堆还没来得及搬进仓库的武器箱。
蒜鸟,军火是命根子,但命根子哪有命重要。
他转身就往栈桥方向跑去。
背后,仓库方向已经响起了更密集的枪声。
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他的头顶和身侧飞过去,打在码头的木栈板上,溅起一片片碎木屑。
他的副官赵文瑞跟在他身后跑了几步,身体就猛地一震,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推了一把,踉跄了两步,一头栽倒在地。
伍诚仁回头看了一眼。
赵文瑞趴在地上,身下正在洇开一片暗红色的水渍,那只还攥着配枪的手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他没有停下来,转过身,一脚踩上栈桥边缘的栏杆,翻身跳了下去。
保命经验还算丰富的他,立刻躲到了栈桥底下。
头顶的枪声响了好一会儿,接着便迅速平息下去。
战局丝毫没有超出他的预料,红军要动手,就一定会集中精锐。
而码头上的兵力还不到一个团,怎么可能挡得下来。
可是,怎么偏偏是这个点?
天色渐渐暗下来。
伍诚仁蹲在栈桥底下的阴影里,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的后背贴着湿漉漉的木桩,淤泥裹住了他的小腿肚,每一次呼吸都尽量压得又浅又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头顶的码头上起初还有零星的枪声和脚步声,后来那些声音渐渐稀了,再后来就彻底安静了。
头顶那些木板缝隙里漏下来的光已经暗了,从灰白变成铁灰。
他的一只鞋早就在跳下来的时候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剩下一只灌满了泥水,又沉又冷。
天彻底黑了之后,他才敢动。
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朝码头上看了一眼。
没有人影,没有火光,只有几具倒在栈桥边上的尸体。
仓库的门敞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或者说,什么也没有了!
伍诚仁顿觉哀莫大于心死,这些枪,这些弹,可都是他的呀!
都是真金白银从外国商人手上买来的。
老子连摸都没摸一下,居然一下子就变成别人的了。
畜生啊!畜生!
这肯定又是叶飞那个混蛋干的!
踏马的,就这货最喜欢玩这些阴的,等老子回去了,一定加倍奉还。
伍诚仁扶着栏杆站直了,试着走了两步,那只光着的脚踩在粗糙的木板上,脚趾被碎木屑扎了一下,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不容易摸回港务处那间办公室。
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窗玻璃碎了一地。
他翻出一条搭在椅背上的褂子披在身上,又找到一双不知道是谁的布鞋,大小勉强能套进去。
他出了办公室,顺着海岸线往宁德城的方向摸去。
走了大约两里地,路上他碰到了第一批溃兵。
七八个人,歪歪斜斜地坐在路边一棵倒下的大树树干上,有的抱着枪,有的空着手。
看到有人影过来,几个人同时端起了枪。
伍诚仁哑着嗓子喊了一句“别开枪”,那些人听到他的声音才放下枪。
其中一个老兵打量了他半天,试探着问了一句:“师座?”
伍诚仁点了点头。
那老兵的表情像见了鬼一样:“师座……您还活着?”
“少废话。城里什么情况?宁德怎么样了?”
几个溃兵面面相觑。
那个老兵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师座,城里……乱了。”
“说清楚。”
“您不在的时候,红军突然对城东发起了猛攻。打得很凶,城里头一下子就传开了,说……说您跑了。”老兵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了伍诚仁一眼,像是怕他发火。
伍诚仁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后面的情况他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但是,这悲惨的后果,他有些不敢往下想。
老兵见他没发作,才继续说下去:“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城门,好像是原先陈齐瑄手底下那些人。说是红军打进城了,再守下去也是死,不如开门活命。”
“城门一开,红军就冲进来了,守城的弟兄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多半就当了溃兵。”
伍诚仁感觉胸口像被人打了一闷棍。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军阀的队伍,就是不可靠。”
又沉默了一阵,伍诚仁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走,往北走,去福安。只要到了福安,五十七师还在那边,咱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几个溃兵陆续站起来,跟在他身后,沿着官道,朝着夜色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