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先遣:我率红七军团兵临南京:第79章 位置颠倒
周泽远微微摇头,“你这真是打了几个胜仗,就开始轻敌大意了。”
“我这个军事主官都没说不需要,你们做政治工作的,还是要尊重一下我们的意见。”
这话就有点重了。
祠堂里的气氛陡然一紧,几个闽东本地的干部低着头喝茶,眼观鼻鼻观心。
曾弘毅坐在一旁,看看周泽远,又看看乐绍华,忽然插了一句:
“泽远同志,当初不是你跟我说,咱们最理想的编制,就是每团1500人,一师辖三团,接近5000人,四个师,共两万余人。你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周泽远噎了一下。
当初在长汀,他给曾弘毅画大饼的时候,确实说的是这个数。
那时候全军团九千号人,他觉得能扩充到两万,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大饼了。
谁能想到,这才过了多久,两万人的目标就真的摆在了眼前?
他轻咳了一声,面不改色地说:“在军事指挥这方面我还算可以,但部队建制这东西,是需要经验积累的。这方面我能力尚浅,还是要多听听苏瑜同志和淮洲同志的意见。”
乐绍华忍不住嘶了一声,这话可真耳熟!
没错,记起来了!
在长汀开会的时候,荀淮洲就说过,他的军事水平不如周泽远。
好嘛!周泽远也来这一套,你俩是在踢皮球呢?
无视他的不满,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苏瑜和荀淮洲。
苏瑜率先发言:“制约扩军的要素,无非就是钱粮物资、武器弹药和老兵骨干。这些东西,咱们现在其实都不缺。”
荀淮洲半躺在藤椅上,接过话头:“泽远的那个编制方案,在当时算是最优解,但现在已经过时了。需要重新调整。”
荀淮洲目光环视一圈,加重语气道:“我就说一点,他当时能够想到,我们现在会拥有这么多的轻重火力吗?”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纷纷点头。
是啊,编制不是死的。
部队重火力多了,打法变了,编制当然要跟着调整。
荀淮洲从兜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展开来,递给苏瑜。
“这段时间养病,我也构思了一个新编制,还不太成熟。请同志们斧正。”
苏瑜接过来,扫了一眼,开始给大家介绍起来。
“整个编制表遵循三三制,每一级单位下辖三个步兵单位。”
“先说班,每班11人。”
“排呢,下辖三个班,加一个3人的排部,还有一个4人的机枪组。全排共计40人。”
“连一级,下辖三个排,加上连部20人。全连共计140人。”(连部除了一个6人的炊事班,还有连长、指导员、副连长、号手、司务长,以及若干通信兵、卫生员、侦察兵)
“营一级,除了营部和三个步兵连,还有一个装备了两挺重机枪的机枪排。全营480人。”
苏瑜翻到下一页,声音拔高了些。
“团部的直属单位就比较大。直辖一个120人的特务连,一个装备了9门迫击炮的迫击炮连,还有一个辎重队、一个卫生队、一个工兵排。这些直属分队加上团部机关,总人数超过了500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这样一个团,兵力就逼近了2000人的大关。”
祠堂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曾弘毅嘀咕了一声,“我滴乖乖……咱们这一个团的人数,快赶上补充第一旅了。”
周泽远摇了摇头:“但是火力还差了一大截。所以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曾弘毅连连摆手,苦笑道:“赶不上,真的赶不上。人家每班一挺机枪,这个咱们就永远做不到。”
周泽远没接这个话茬,转头看向乐绍华。
乐绍华沉默了片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不少。
“看来是我保守了一点。咱们一共12个团,再加上4个师部,兵力总数怎么着也超过25000人了。很好,非常好。大家再接再厉。”
“恐怕不止这个数。”周泽远直接打断道,“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咱们要帮助地方发展武装力量。”
“我提议,以闽东地方武装为基干,再补充一些野战部队的骨干,成立闽东独立师。暂时由北上抗日先遣队统一指挥。”
苏达眼睛一亮,旁边的叶飞不动声色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他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周泽远继续说:“这样一来,全军的作战兵力就超过3万人了。再加上军团部最近组建的两个炮兵营,预计整个北上抗日先遣队的总兵力,35000人。”
话音刚落,祠堂里的气氛瞬间就不一样了。
不少人眼睛直放光。
闽东那几个本地干部,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兴奋,又从兴奋变成了憧憬。
三万五千人,这是什么概念?
放在两年前,整个中央苏区的红军主力,也就这个数。
乐绍华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有些不痛快。
他不是反对扩军。
扩军是好事,兵力越强,说话越有分量。
他反感的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周泽远在主导。
从编制方案到闽东独立师,从炮兵营到三万五千人,每一步都是周泽远在说,在推,在拍板。
他这个政委,反倒成了陪衬。
抢声望,抢到这个份上,实在太过分了。
他压下心头的情绪,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
“泽远同志,我不是反对扩军。但是你想过没有,咱们现在全军团只有19000条枪。”(打完王耀武的缴获,加上闽东本身的枪械)
“如果兵力在25000人左右,那是刚刚好。增加到35000人,那多出来的1万人,没有枪怎么办?”
他目光扫过闽东那几个干部,语气愈发恳切。
“总不能让他们拿着大刀梭镖去和敌人血拼吧?这是对同志们生命的不负责任。”
闽东的几个人听了,微微点头,觉得这位政委同志考虑得周全,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但红七军团这边,几个人的脸色就有些微妙了。
曾弘毅把脸扭过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来。苏瑜低头喝茶,茶碗遮住了半张脸。
眼前这一幕,和在长汀的第一次军事会议上,已经完全掉了个个儿。
那时候,是周泽远保守,乐绍华激进。
然后每一次会议,周泽远就越来越激进,乐绍华总体上也是越来越保守。
简直是奇哉怪哉!
周泽远对此倒是不怎么意外。
在后世,这种事他见得太多了。
你抢占了激进的生态位,对手自然就会被挤到保守区去。
不是他变了,而是他在原来的位置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