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编剧,灵气复苏:第60章 副本:《黄老太过寿》(十二)
第一镜像副本。
林建国带着几个人往村口的老槐树那边走。
这里坐着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全都头发花白,嘴巴瘪瘪,瞧着像是牙都掉光了。
路上,杨鹤轩还在念叨:“你说这老鼠有什么好忌讳的……村子里这么多猫,怎么还会闹鼠灾?”
“越是古怪,就越说明有问题。”
林建国看一眼他,“一会儿你们别乱说话,我来问,小杨,尤其是你,别张嘴就说人头鼠的事,听见没有?”
“知道了林叔。”杨鹤轩有点不服气,但还是应了下来。
其他玩家走在旁边,话不多,眼睛却没闲着,边走边看墙根。
走到一户人家门口,这名玩家才蹲下来,指着墙根一处小洞:
“你们看,鼠洞,洞口光溜溜的,说明这里经常有老鼠进出……不过这老鼠洞怎么这么大?”
看着比普通动物打的洞大好几圈,旁边还零散落着几粒新鲜的鼠粪。
这么大老鼠洞明晃晃贴在房子上,像是只丑陋的补丁。
但这户人家竟然没把老鼠洞填起来。
……
老槐树下盘腿坐着三个老头,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唠着闲嗑:
“今年收成好啊,子孙都孝顺啊。”
“冬月里有个年轻后生进山被狼叼走了——”
“哦哟,那他爹妈可真是伤心死了,养到这么大该成家了死了。”
看见玩家过来,老人停下话头,看了过来,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
“几位大爷,歇着呢?”
林建国笑着走过去,摸了摸口袋才又悻悻把手放下,“我们是村长请来拍民俗纪录片的摄制组,想问问咱们村的风土人情,到时候剪到片子里。”
老头们僵硬地动了动脖子。
“拍纪录片啊?拍吧,我们村这喜丧办得阔气,往后八成十里八乡都出名。”
白胡子老头开口,语气带着点羡慕:
“黄老太有福气,她家四个儿子都出息,孝顺,寿宴也办得风光。”
旁边老头跟着附和:
“是啊,她男人死的早,一个寡妇又当爹又当妈给孩子拉扯大,这四个儿子要是不孝顺,那真是要天打雷劈的。”
“我们村子好啊,人也好,水也好。”
“是是是。”
林建国蹲下来,聊天一样顺着话头说:
“我看咱们村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好,小洋楼住着,小车开着,比城里都强。
就是有一点奇怪,我看家家门上都有老鼠洞,咱们村里是不是老鼠多啊?”
这话一出,三个老头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像是问到了不该问的,有个白胡子老头眼皮耷拉下来,神情莫名阴狠:
“老鼠?哪有什么老鼠,我们村干净得很,后生,不要胡说。”
“对对对,没老鼠。”
另一个老头立刻附和,“倒是野猫成了气候了,天天偷鸡摸鸭,恼火得很,老鼠没有,从来没有——你们也不许打老鼠……”
三个人嘴巴一张一合,目光呆滞。
不像活人,却像极了一段被设定好的程序,在什么木偶或是纸扎上复刻。
明明就有古怪。
村子里有老鼠洞,却说村里没老鼠。
但又改口说村子里不许打老鼠。
但这算是一个很关键的线索。
林建国心里了然:“原来是这样,那野猫天天叫确实烦人,我进村晚上就听见猫叫了一夜,附近的猫挺多吗?”
“多!可多了!”
提起猫,老头们话就多了,语气里满是恐惧:
“都是没人管的野猫,黑的黄的都有,晚上叫得跟哭似的,瘆得慌。
前阵子还把老李家的儿子都咬死了,坏得很。”
这话一出,几名玩家脸色变了。
什么猫能把人咬死?
他们莫名想到生石灰外面的爪印。
“大爷,黄老太以前是不是也养猫?”杨鹤轩顺势插话道。
“养过。”
白胡子老头点点头,不知为什么,嘴唇哆嗦一下:
“黄老太太活着的时候,就养了只大黑猫,奶猫崽子那么大拉来的,后面那真是当儿子养。
老太太死了,那猫就不见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那猫……有多大啊?”
“挺大的。”
旁边那个老头比划了一下:
“快有半人高了,养了十几年,成精了都。老太太自己得一个馒头都不舍得吃,先给猫吃。
后面老太太起不来了,那猫就到处偷东西,给黄老太太喂点馍馍,肉啥的……嗐,不说了。”
——看来黄家四个弟兄,没一个孝顺的。
林建国愈发确定:亲妈连个馒头都吃不上,病重下不了床还是猫报恩“养活”老太太。
所以村子里诡异的猫叫,会不会跟那只丢失的黑猫有关?
杨鹤轩已经快憋不住了,冲着林建国使眼色,让他问人头鼠的事。
后者斟酌着用词,给他递了一个眼神。
杨鹤轩立刻插嘴道:
“大爷,我们刚才拍摄入殓的时候,在停尸房看见一只老鼠,长着个人脑袋,简直吓死人了,那是啥啊?”
话音一落,三个老头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们脖子发出“咔咔咔”的声音,脑袋齐齐转过来,声音都听着发涩:
“村子里没有老鼠。”
“村子里闹猫灾。”
“村子里没有老鼠。”
“村子里闹猫灾。”
槐树阴影打下来,刚好落在三个老头眼睛那一片,阴沉沉看不出瞳孔的颜色。
再加上诡异的语调,瘆得几个人齐刷刷打了个寒噤。
林建国这会儿不合时宜地想起来,他老家,把槐树叫做“鬼”树——
这个村子里,真的都是活人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建国脚底就漫起一股寒气,直冲头顶。
……
……
似乎是对文山村的黑夜心存恐惧,剩下两组玩家也都赶在黄昏前回到了祠堂。
苏雅和仰阿莎则带着一包石灰回来了——昨天晚上洒的石灰已经被雪水泡的差不多了,苏雅又向黄发财要了一点。
杨鹤轩跟林建国几个也赶了回来。
十个人凑齐以后一前一后回到祠堂,关上门,围坐在偏房里汇总信息。
“目前能确定的,就这么几条。”
苏雅拿了纸跟笔在本子上划,一条一条列出来——好在她在副本里身份是导演,这些东西倒是能找到。
“第一,黄老太含冤而死。四个儿子表面孝顺,实则不然,村民对老太太死法讳莫如深,说明——黄老太太大概不是正常死亡。”
“第二,老太太生前养了一只通体纯黑的大老猫,体型很大,通人性。
老太太死后猫就失踪了,村民对这只猫多有忌讳,一提就生气变脸。”
“第三,村里野猫极多,白天都敢蹲在墙头上盯人,晚上更凶。
村长黄发财反复强调生石灰能防野猫,说明这些猫确实会闯民宅,甚至会杀人。”
“第四,村里有鼠患,家家户户有鼠洞,但村民绝口不提,一提就翻脸。”
四条线索,清清楚楚列在纸上,可串在一起,还是一团乱麻。
“我觉得吧,这黑猫就是来报仇的!”
小丁先开口,语气很肯定:“这种故事我看多了,儿子不孝顺亲妈,猫通人性,就替主人报仇,所以夜里出来杀人!”
“报仇?”
杨鹤轩立刻反驳,“报仇它找黄家兄弟去啊,找我们这些外人干什么,我们又没害老太太!”
这话戳中了关键点。
是啊。
冤有头债有主,谁害的找谁去。
那些猫盯着他们这些外来的摄制组干什么?
没人觉得昨晚,猫在祠堂外盘旋一宿只是为了进来撒娇。
那可是杀人猫啊。
“会不会……认错人了?”
仰阿莎小声说:“我们那边有种说法,动物开了灵智,但终归还是没人聪明。
她是不是认不出害主人的人,所以就就乱杀,还是……它觉得所有外来的人,都是坏人?”
“有这可能。”
有玩家鄙夷道,“畜生到底是畜生,就算通人性,也没人聪明,说不定它以为村子里的人都是杀它主人的凶手也不一定。”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越说越觉得像那么回事。
苏雅脑袋乱的很。
她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猫报仇,那鼠患又是怎么回事?
杨鹤轩看到的人头鼠要怎么解释?
村民们为什么对老鼠讳莫如深,甚至不许打老鼠?
“别偏了主线。”
她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讨论:“我们的主线任务,是帮黄老太完成心愿。
现在的问题是,老太太人都死了,心愿是什么,没人知道。
到底是想申冤,还是想找猫,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目前都只是我们的猜测。”
“那怎么办?”小丁皱了皱眉,“人都死了,我们怎么知道一个农村老太太的心愿?
万一她的心愿是那种“儿孙孝顺”、“再活五百年”这种抽象心愿,我们也办不到啊。”
“所以问题还是出在任务上。”
林建国沉声道,目光扫过小庄跟小钱,“五个任务,我们只完成了三个,拿到三条线索。
——要是供饭和蒙眼都完成了,说不定就能知道更多。”
这话一出,两个人脸瞬间白了。
所有玩家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俩身上。
“都怪我?”
小庄有些气愤:“我怎么知道摆个饭还有那么多规矩,我也没做错啊,你们行你们上啊。”
“就是。”
小钱也跟着小声辩解,“完不成任务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眼看又要吵起来,苏雅有点心累,赶紧摆摆手打圆场:“行了,大家都别说了,吵也吵不出什么结果。”
她看向几人,语气平静:
“明天上午,我们再去一趟停尸房,那里应该是老太太生前住的屋子。
看看能不能在屋里找找,有没有书信之类的东西,说不定能找到老太太的心愿。”
“还、还去啊?”有玩家犹豫起来,“那屋里邪性得很,万一老太太诈尸。”
“不想去也行。”
林建国淡淡道,“那大家就都在这儿待着,等哪天石灰不管用了,猫进来杀人。”
他可一点儿都不觉得,这些石灰能一直保护他们。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打头的那几个玩家只好接受了这个提议。
于是众人准备今夜养精蓄锐,明天再多找一些线索。
今夜是苏雅和仰阿莎值夜,前半夜,平安无事。
只不过……
苏雅摸了摸唇边,总觉得皮肤摸上去扎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要长出来。
“错觉吧。”
她努力安慰自己,捏紧了挂在脖子上的瓷瓶和银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