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编剧,灵气复苏:第52章 副本:《黄老太过寿》(四)
黄发财带着苏雅一行人往村子深处走,走了约莫十分钟,他才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处黑黢黢的大院落:
“到了,这是村子里的祠堂,专门给你们摄制组准备的,里头地方宽敞,放设备也方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里都咯噔一下:
祠堂是老式的砖木结构,飞檐翘角,黑瓦覆顶。
大门虚掩着,只有门缝里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
门口立着两尊残缺的石狮子,一个少了眼睛,一个没了半边身子。
就连贴着的门神像都已经褪色发黄,卷起来的边发脆。
整个院子里有一股很浓的香灰味,就是那种寺庙上香才有的味道。
最渗人的是,祠堂附近还时不时飘来几声尖利刺耳的猫叫。
听过猫发情的人都知道,那声音不是平时那种可爱撒娇的猫叫。
猫叫声拉得很长,像是小婴儿撕心裂肺的尖叫。
……
“住祠堂啊?”
有玩家皱起了眉,下意识有些排斥,“这地方黑漆漆的,还摆满了死人牌位,得多瘆得慌啊。”
一想到要在摆满牌位的地方睡一晚,她就浑身都不舒服。
“就是啊。”
另一名玩家小声赞同,“祠堂……阴气多重啊,村子里不是有小洋楼吗?我们住那儿不行吗?”
黑漆漆摆放牌位的祠堂,亮着暖黄灯的二层小洋楼。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吧?
“我不是考虑到你们想拍摄民俗文化吗?”
黄发财脸上的笑容变都没变,爽快道:
“住小楼也行,反正村里空房子多,你们想住哪儿都行……就是……”
他拖长了调子,没往下说。
“就是什么?”林建国追问了一句。
“没什么。”黄发财摆了摆手,“就是有些小楼好久没住人了,怕你们住着不习惯,祠堂是特意收拾过的,安全。”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几个本来就怕祠堂的人更心动了。
“好久没住人也比祠堂强啊。”陈曼立刻接话,“至少里面有窗户有电灯,晚上开着灯睡——”
总比对着一堆牌位睡强。
毕竟那里面睡的又不是她祖宗,又不会保佑她。
“我也觉得小楼好。”有玩家赶紧小声附和,“祠堂太阴森了,万一晚上出事怎么办?”
两人一唱一和,剩下几个新人玩家也觉得有道理,纷纷点头。
所有人目光落在苏雅身上。
一路过来,苏雅是唯一有副本经验的人,大家潜意识里都以她为主心骨。
苏雅皱着眉没立刻说话。
一下子要对这么多人的生死负责,她莫名有点紧张。
按道理说,副本主动安排的住处,很有可能是默认安全区,就像之前的大巴车一样,是暂时安全的。
但这个祠堂看着确实凶险,还摆满牌位,谁知道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
苏雅只是个经历过一次副本的普通人,不是什么全知全能的老资历,所以她一时也拿不准哪个选择是对的。
“林叔,你觉得呢?”苏雅下意识向年纪跟她父亲相当的林建国征求建议。
林建国沉吟了几秒:“我建议住祠堂。”
“为什么啊?”陈曼立刻表示不服气,“祠堂那么吓人,万一晚上又……死人了呢?”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很轻,但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
黄发财跟听不见他们的谈话一样,自顾自去推祠堂的门。
木门栓掉落,灰尘“扑簌簌”掉下来,里面猛的钻出来两三只体型不大的野猫:
“喵嗷——”
“喵!!”
再定睛一看,每只猫的嘴里都叼着老鼠,那些老鼠还没死透,发出“吱吱吱”的惨叫。
众人神经本就绷得极紧,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容易崩溃。
尤其是在经历过直播间以后,不少人看见老鼠都浑身一抖。
……
“还是住祠堂吧。”
林建国语气笃定,“搞不好这地方跟大巴车一样,是副本安排的安全区,也就是看着吓人。
咱们自己乱换地方,出了事没人兜底。”
一边的苏雅点点头,补了一句:“我赞同,我们现在是拍民俗纪录片的摄制组。
拍摄纪录片,那住祠堂合情合理,住在村民家里可能不太合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职业是【建筑学家】的缘故,苏雅总觉得那些小洋楼,二层别墅华而不实,地基不牢。
就像空中楼阁,一戳就碎。
这话有理有据。
“我也觉得住祠堂好一点。”
杨鹤轩赶紧顺着苏雅的话继续说,“都到这个地步了,谁还来得及管住的舒不舒服。
大家晚上挤一挤,都尽量住在一起,互相之间也能有个照应,分开风险太大了。”
没看见恐怖片里死的都是落单的人吗?
他是一点儿也不想死在这。
“我没有纠结说住的舒不舒服,我是怕死。”
最开始说话的那名玩家嘀咕一句,但也不再发表意见。
祠堂再黑漆漆,好歹他们十个人都在这。
就算这副本里的鬼再凶,也不可能一晚上把他们全弄死吧?
……
……
祠堂院子不大,正对着大门的是正殿,里头黑黢黢的,点着一片蜡烛。
烛光摇曳,隐约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牌位。
从供桌一直摆到房梁,层层叠叠,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个。
院子两侧是偏房,一边是杂物间,一边是空屋,里头炕上铺着干草,看着像是以前给守祠人住的。
“你们就住西偏房。”
黄发财领着众人往西偏房走,“收拾过了,就是村子里猫多,晚上吵得很。
东偏房那边堆着杂物,你们别去碰,正殿也别乱进,老祖宗们都在那儿呢,冲撞了也不好。”
黄发财说得随意。
众人却默默记在心里:
东偏房和正殿,是禁忌区域。
一行人跟着进了西偏房,里面比想象中宽敞点。
土坯墙,地面铺着青砖,潮乎乎的。靠墙摆着几张旧木板床,还有一堆干草,显然是临时收拾出来的。
“你们要是住不惯,就去洋楼住,那边安静,没猫吵。”
黄发财又了隔壁小洋楼的钥匙,又叮嘱几句:
“差点忘了正事。”
他从兜里摸出来几个纸包:
“这是生石灰,你们几个睡觉前,沿着门口啊,窗缝这些地方都撒一圈。
村里野猫野狗多,还有些不干净的东西,石灰能挡着点。”
他又叮嘱道:“还有啊,睡觉的时候,记得头冲着门睡——我们这边有讲究,脚冲门容易招惹脏东西。”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心里一紧。
果然有禁忌。
还好他们留下了,不然真的得出大问题。
副本里真是处处杀机,稍有一点松懈就要死。
“知道了,谢谢黄村长提醒。”苏雅认真应下来,把石灰包收好。
黄发财又交代了几句“别乱跑、别乱碰东西”,就打着哈欠走了。
他说要回去忙寿宴的事,明天一早过来接摄制组去小殓。
……
……
一群人收拾妥当,已经是后半夜了。
西偏房的门插了插销,又用一根粗木棍顶住。
窗户也从里面闩死了,缝隙里都塞上了碎布。
杨鹤轩捏着生石灰,沿着门槛、窗台下撒了一圈。
细细的白痕铺开,像一道警戒线。
十个人挤在小小的房间里,呼吸声、翻身声、压抑的咳嗽声混在一起,倒也没那么阴森了。
十个人约好这几天轮流守夜。
林建国和杨鹤轩抽到了守第一班夜,两个人这会儿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压低声音说话。
苏雅跟仰阿莎睡在靠门的木板床边沿。
比她小不了几岁的姑娘睡在她里面,紧紧挨着苏雅。
但仰阿莎已经不害怕了,眼神亮晶晶的,兴奋的看上去像是第一次跟小姐妹夜谈。
“苏雅姐,你说……夜里真的会有东西来吗?”
仰阿莎凑在苏雅耳边,小声问。
“不好说。”
苏雅老老实实摇头,“这个村子都很古怪,别害怕,我们人多。”
也不知道其他两个小队到底遇见了什么,一下子没了七个。
“嗯。”仰阿莎应了一声,往她身边又挤了挤。
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声说:“苏雅姐,你真好,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苏雅没放在心上,反而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睡吧,养足精神,明天还有任务。”
“好。”
仰阿莎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匀了下来。
苏雅却没什么睡意。
她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房梁。
……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里很静,其他人都睡着了。
呼吸声此起彼伏。
大家明显都累极了。
外面的风大了点,吹得院子里的草簌簌响。
杨鹤轩像是有心事,一直没怎么吭声,忽然他动了动耳朵,压低声音去推林建国:
“林叔,你听,好像有猫叫。”
林建国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
风里果然夹着一点细微的叫声。
“喵呜——”
先是一声细细的,尖尖的,拖着长音,像婴儿哭的叫,又细又惨,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然后一声接一声,尖利的音调拉得更长。
那声音里带着股说不出的怨毒,像女人哭,又像孩子笑,简直听得人后背发毛。
最诡异的是,似乎是为了盖过这阵猫叫,村子里唢呐敲锣的声音猛的大了起来。
“嘀哩嘀哩拉——嘀哩嘀哩拉——”
“嘀哩嘀哩……”
唢呐穿透的声音在深夜里传的很远,但猫叫却一声比一声哀怨,仿佛那声音的主人在寻找什么。
杨鹤轩手心里全是汗。
林建国也绷直了背。
两人能感觉到,门外有东西在徘徊。
来来回回,走走停停,窸窸窣窣。
像是什么东西在找缝隙,想钻进来。
石灰线真的能挡住吗?
两个人一点儿都不确定。
他们只能死死盯着门缝,心里默念着别进来、别进来。
不知熬了多久,天边隐隐泛起一点鱼肚白。
猫叫声渐渐远了。
院子里的脚步声也消失了。
两人齐齐吐出一口气,只觉得浑身发凉——原来后背早就被冷汗打湿贴在身上,黏黏糊糊的。
第一夜,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