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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编剧,灵气复苏:第4章 剧本:《诈尸》(完)

“呕——” 尸臭弥漫开,终于有人忍不住吐了出来,有了第一个,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满楼道都是干呕声,满地都是黄水: “呕……呕……” “呕……臭死了……” “我不行了……” ——所以当刑警队的人赶到现场,看到的就是一只在满地呕吐物里不停蹦跶,目露凶光的黑毛“怪物”,以及…… 一边看热闹一边狂吐不止,但仍然坚强举起手机的吃瓜群众。 警察:“……” 说不出来到底是死人更可怕,还是大家的吃瓜精神更可怕。 ——带队出警的是城东分局的刑侦队的刑警陈曦。 饶是她从警七年,见过无数血腥场面,心理素质极强,到现场后心跳依旧漏了一大拍: 空气里弥漫着难以忍受的恶臭,呕吐物和汗臭混在一起,挤在最里头的两个邻居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总台总台!我是城东分局陈曦,现场确认有不明刺激性气体扩散,十余位群众出现轻度中毒反应,呕吐、头晕、肢体抽搐——” 她一边汇报情况,一边让同事尽可能疏散人群。 原本外围看热闹的还不想动,可一听疑似有毒气体泄露,踩着拖鞋就往楼下跑。 人群一动起来,空气流通,那股尸臭味就更明显了,带队警察耳朵里干呕声就没停过。 “……现场发现一名……成年男性个体,躯体僵硬,具备攻击性,疑似重度感染…… 喂,胡局,是我……我们处理不了,赶紧给防化支队打电话,现在还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气体泄露,这栋楼的居民都得疏散!” 扔下这句话,陈曦盯着大开的防盗门,脑门上的汗瞬间落了下来。 普通人或许还认不出来,但她们经常跟尸体打交道,打眼一看,里头蹦跶的那东西,身上挂了一层尸斑。 尸斑是什么东西呢。 这玩意儿其实就是人死了以后,血液不循环,尸体未受压部分产生的紫红色瘢痕。 旁边支援的同事看一眼,背部顿时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白毛汗,吓到差点飙脏话: “我草……这能是活人?尸斑这么重——还有尸臭,死了多久……呕……” 尸斑他们见过,命案也见过,穷凶极恶的歹徒也见多了。 就是没见过身上挂着尸斑还能动的玩意儿! 物理学呢?能量守恒呢?出来救一下啊! 这东西就是法医来了都得先研究三小时! “嗬嗬嗬……” 活尸感受到了活人的气息,阴翳的双目侧了侧,面向几人,盖满黑毛的嘴唇忽然张开,猛猛吐出一股黑气—— “呕!” “撤退,快往后撤!” “呕!我的妈!” 打头的陈曦只觉得一股浓郁恶臭扑面而来,眼部隐隐刺痛,止不住地想流泪,旁边两个男同事脑袋往后一仰,差点摔在地上。 “防爆叉给我!” 陈曦眼尖,看到客厅趴着的刘梅跟王浩,屏住呼吸就接过同事手里的防爆叉,对着活尸脖子就狠狠叉了下去—— 咔! 钢制叉头精准地卡在脖颈处,尖锐的钢齿直接嵌进皮肉。 紧接着,一声清脆到刺耳的“咔嚓”声,在寂静的楼道里炸开,是颈椎断裂的声音。 干净利落,脆生生的,像掰断一根冻硬的胡萝卜。 在场所有警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颈椎是人体的致命要害,颈椎断裂意味着脑干与躯体的连接彻底中断。 哪怕是再强壮的人,也会瞬间失去所有行动能力,当场死亡。 ——太不对劲了! 正常人面对防爆叉,会下意识躲避,会借着力道向后退,或者力气太小直接倒在地上。 因为人是软的,是活的。 哪有人对着武器减速,硬生生用脖颈骨头全力去撞防爆叉的?! 陈曦愣了一秒,手里防爆叉差点没拿稳,可下一秒,她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 “王大志”的身体被防爆叉的冲击力带得向后踉跄了两步。 但它的脑袋,正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骨骼结构的诡异角度,软软地向前折了九十度,整张脸贴在了胸口。 断裂的颈椎刺破皮肤,露出森白的骨茬,粘稠的暗红色液体缓缓流下。 但它没有死,甚至没有倒下。 它的身体依旧站得笔直,被防爆叉卡住的脖颈歪成一个恐怖的弧度,四肢还在疯狂挣扎,双手胡乱挥舞。 它还能动。 脑袋断了,还能动。 好几个派出所民警腿都软了,差点坐在地上,哆哆嗦嗦扶着墙开口: “我的天……这……这是什么东西……” “脑袋都掉了……怎么还在动……” 丧失理智攻击性强,还能用疑似吸DU解释,可没见过谁磕了药,脑袋掉了都能活蹦乱跳地! 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有几个警察下意识地捂住嘴,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没,没事,先救人。” 陈曦也浑身僵硬,握着防爆叉的双手抖得厉害: “救护车联系了吗?先把屋子里两个抬出去,看能不能救回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叉头那头传来的力道,还有那断裂颈椎在钢齿间摩擦的诡异触感。 但她不能退。 陈曦硬生生压下心底的恐惧,用尽全身力气,将防爆叉向前猛推: “哐当!” 活尸被她死死地摁在客厅的墙壁上,断裂的脑袋在胸前晃来晃去,双手疯狂地抓挠着空气,嘴里发出更加暴戾的嘶吼: “嗬嗬嗬——嗬嗬嗬!!” “愣着干什么!!”陈曦扯着嗓子大喊,“快救人!!赶紧把那俩人抬出去!!” 旁边同事猛地回过神,立刻挥手:“快!两个人一组!先抬里头那个女的!动作快点!” 两名警察立刻猫着腰冲进客厅,小心翼翼地绕开挣扎的活尸,跑到刘梅身边。 ——刘梅依旧昏迷不醒,脸朝下趴在血泊里,头发上沾满了血污和碎瓷片。 好在她还有呼吸,身上并没有什么致命伤。 两名警察不敢耽搁,迅速用担架把刘梅抬起来,快步冲出客厅。 活尸看到有人从它身边经过,挣扎得更加疯狂,想要挣脱防爆叉的束缚。 陈曦胳膊酸得快要断了,旁边同事赶紧忍着害怕搭把手,脸色发青: “陈队,这到底是啥东西啊,脑袋掉了还能动,这个我是真没见过——” “你问我我问谁去?” 陈曦慢慢吐出一口气,“地上还有一个男的,也晕过去了,赶紧抬下去。” 最先跑下去的民警跑了回来,抬着担架再次冲进客厅。 王浩躺在靠近门口的地板上,一动不动,脸朝着天花板。 民警走到他身边,刚想伸手去抬他的胳膊,手刚碰到他的皮肤,就猛地缩了回来—— “陈队!陈队!你……你过来看看……” 其中一名民警声音发颤,差点哭出声。: “这个……这个也不对劲啊……” 陈曦死死摁住防爆叉,偏过头往客厅里看,这一看,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王浩躺在地上,胸口有微弱的起伏。 可他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了。 他的皮肤,像在太阳底下暴晒了几十年的老树皮,皱巴巴、干巴巴,紧紧地贴在骨头上,没有一丝水分和弹性。 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沟壑纵横,眼角、嘴角、额头,全是细密的褶子——像是电影里加了特效的树妖。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身体里所有的生气、所有的水分都硬生生吸走了。 …… …… “我的妈呀……” “这……这是王浩?刚才不还好好的……” “怎么变成这样了?被什么东西吸了?” 楼道口,抬着王浩的两个警察一路小跑,可仍然有人眼尖,看到了王浩现在的样子。 人群里再次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看得毛骨悚然。 王浩求救的时候,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活尸没有咬他,没有打他,只是把脸贴在了他的脸上。 就像是——被鬼怪吸走了阳气。 好些人都咽了咽口水,没敢多看。 也就十五分钟,防化部门到了。 三辆白色的防化车停在小区里,车身上印着醒目的“生化应急”标志。 十二名穿着全套A级生化防护服的队员,戴着正压式防毒面具,背着氧气罐,手持各种检测仪器进了居民楼。 防化部门的动作专业迅速,立刻在小区门口拉起了两道警戒线,将围观的居民全部拦在外面。 与此同时,应急疏散专班的工作人员,拿着扩音器,开始疏散整栋楼和隔壁两栋楼的所有居民: “各位居民请注意!红光小区三单元、四单元、五单元发现不明有毒气体泄漏!请大家立刻有序撤离到小区中心广场!不要乘坐电梯!不要慌张!不要拥挤!” “其他居民楼的居民,请居家等候通知,不信谣,不传谣!” 扩音器的声音在深夜里回荡,其他两栋楼的住户有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睡眼惺忪地下楼。 …… 小区中心广场上,已经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小区里停满了警车、救护车、防化车。 灯光通明,人声鼎沸。 警笛声、救护车声、扩音器声、哭喊声、干呕声交织在一起,简直一片混乱。 “到底怎么了?不是说狂犬病吗?怎么又变成毒气泄漏了?” “不知道啊!刚才我闻到一股特别臭的味道,然后就开始吐,现在头还晕呢。” “我刚才看到警察抬出来两个人,一个女的晕了,那个男的……我的天,看着跟个老头似的,太吓人了。” “听说二楼那个王大志疯了,把自己儿子吃了,还把狗吃了……” “别瞎说!警察都说是毒气泄漏了,哪有什么疯了。” “有人在群里发照片!我的天哪!说是王大志脑袋掉了还能动!” “这不是诈尸吗?他啥时候死了?下午不还看见他回家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三点十五分,第一份检测报告出来了。 陈曦拿着检测报告,脸色凝重。 没有毒气。 防化部门检测了所有已知的有毒有害气体,包括神经性毒剂、糜烂性毒剂、窒息性毒剂、刺激性毒剂,还有各种工业废气、家用毒气,但结果全部都是阴性。 辐射检测正常,生物制剂检测也正常,没有发现任何病毒、细菌、真菌。 臭味来源,是尸臭。 他们检测到了浓度严重超标的尸胺、腐胺、硫化氢——全部都是尸体腐败产生的气体。 浓度超标,高到足以引起人体的恶心、呕吐、头晕、眼结膜刺激等症状。 陈曦反反复复看着这份检测报告。 普通的尸体腐败,哪怕是高度腐败的巨人观,也不可能产生这么强烈的刺激性,不可能让整栋楼的人都出现中毒症状。 更何况,那具尸体根本就没有腐败。 直到刚才,它的皮肤还是完整的——除了断裂的脖颈外,没有任何腐败的迹象。 那这浓度超标一千倍的尸臭,是从哪里来的? …… …… 凌晨四点半,防化部门给出第二份报告。 五点钟,警报解除,民警安排居民有序进入楼道——这时候有人发现,王大志的邻居被单独安排住所,而那一层被拉上了警戒线,禁止进入。 凌晨五点十分,在一干居民的注视下,四名特警从楼上抬下来一具尸体。 四肢用尼龙束缚带牢牢绑好,脑袋上还扣着临时从警犬支队借的止咬罩。 不过担架上盖着块白床单,所以没人发现这具尸体其实还“活”着。 “周队长,麻烦你们安排人,把这个东西……送到市法医鉴定科。” 陈曦深吸一口气,缓缓松了松已经麻木的双手:“用最坚固的约束带,多绑几道,它力气很大,而且……不会死。” 负责对接的同事脸也是木的,听到这先是一愣,随即茫然地眨眨眼: “……什么意思?不是说是尸体吗?” “是尸体,但是一具……活的尸体。” 陈曦抿抿唇,说完这句话,只觉得肾上腺素飙升,后背被汗水打湿的内衬紧紧贴在皮肤上,有点儿痒。 颈椎断了都不死。 身上全是尸斑还能跑能跳,甚至还能释放毒气,把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变成“怪物”。 是打报告都会被上级怀疑她渎职的程度。 她刚叹口气,就看天边晨光熹微,附近应该是菜市场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昂扬的鸡叫。 陈曦猛的转头,只看见特警们脸上的震惊,以及围观群众脸上的惊恐—— 盖在白布下的轮廓,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干瘪,法医眼疾手快掀开床单,却只看见一具白森森的骨架,以及一缕黑烟袅袅而上。 当着所有人的面。 这也意味着,今晚这场诡异至极的案件,在场所有人都是见证。 陈曦僵在原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