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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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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第151章、红霞,我喜欢你。

然后有人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很暖,很软,指腹上有薄薄的茧,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手背。 她在那片抚摸里慢慢地从黑暗中浮上来,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死死地抓住不放。 韦红霞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帘没有拉严实,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她浑身酸疼,头也疼,像被人用锤子敲过。她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侧过头看见了谭姐。 谭姐面朝着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匀,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韦红霞能看见她鼻翼上一颗小小的痣。 韦红霞没有动,也没有把手抽出来。 她看着谭姐的脸,看着她眼角的细纹、鬓边新长出来的白发、鼻翼上那颗小小的痣。 看了很久,像在辨认一个认识了很久又从来没有真正认识的人。 谭姐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距离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韦红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谭姐先开了口。 她声音低沉,像是怕惊动窗外那几只正在叫的麻雀:“红霞,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怕。” 韦红霞看着她,心跳忽然快了,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没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红霞,我喜欢你。不是姐妹那种喜欢,是那种。” 谭姐的声音没有发抖,很稳,她这个人一样,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不差这一回。 她看着韦红霞的眼睛,目光没有躲闪,像在法庭上说出一个埋藏了许久的真相。 “在拘留所那会儿,你第一天进来,坐在那张铁架床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伤,眼睛肿得像桃子。你坐在那里,那么害怕,那么可怜,又那么好看。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人,我要护着。” 韦红霞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不是为了谭姐的话,是为了她自己。 她活了这么久,从来不知道被人这样喜欢过。 刘平奎喜欢她,是丈夫喜欢妻子;赵大彪喜欢她,是石头喜欢石头;那些男人要她,是想要她的身子。 但谭姐不一样,谭姐在拘留所那个地方,在她最丑最狼狈的时候,就喜欢她了。喜欢的是她这个人,不是她的身子,不是她能给什么。 “谭姐,我……”韦红霞的声音在发抖。 谭姐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那道疤在晨光中很淡很淡。 “你别急着回答我,我不逼你。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从今天起,你不用一个人扛着了。你欠的债,我和你一起还。你那个新房子,我帮你装门窗。你等小杰回来,我陪你等。” 韦红霞哭出了声,把脸埋进谭姐的颈窝里。 那天上午韦红霞没有去上班。 谭姐给店长打了电话请了假,两个人躺在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 窗帘缝里的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一寸一寸地移,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翻着日历。韦红霞靠在谭姐肩膀上闭着眼睛。 “谭姐,我怕。” “怕什么?” “怕我对不起你。我这个人,命硬,克人。刘平奎死了,赵大彪也死了。你要是也……” 谭姐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别说了。我不怕死。我怕的是你不让我对你好。” 韦红霞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想起赵大彪从五楼跳下去的那个夜晚,想起刘平奎闭着眼睛再也没有醒来的那个清晨。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人对她好了,对你好的人都会死。 可是谭姐不怕死,她怕的是韦红霞不让她对她好。 韦红霞用手慢慢描着谭姐的眉毛,谭姐的眉毛很浓,眉尾有一颗小小的痣。 “谭姐,你别对我太好。你对我太好了,我还不起。” “不用你还。你收着就行。” 谭姐伸手搂住韦红霞,将她收进自己的怀里,低下头,吻上韦红霞微颤的嘴唇。她吻的很轻,轻得像一片落下来的花瓣。 韦红霞没有躲,也没有动,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过那道已经快看不清的疤,淌进嘴角那个小小的缺口里,咸的,又有一点点甜。 她闭上了眼睛,感觉到谭姐的手指在她头发间慢慢地穿过去,指腹上的薄茧轻轻蹭着头皮。 这让她想起了很小的时候,娘也是这样摸她的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摸过她了,久到她几乎忘了被抚摸是什么滋味。 谭姐的唇从韦红霞的嘴唇移到眼角,吻掉那些还在不断涌出来的泪水,又移到那道疤上,停了一下。 韦红霞感觉到谭姐的嘴唇贴在那道疤上,温热的,柔软的,像在用嘴唇丈量那条河的宽度和长度。在那里停了几秒,然后移开,看着韦红霞。 “红霞,你哭什么?你不愿意?” 韦红霞摇了摇头,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 她伸出手,手指在谭姐脸上慢慢地描着,从眉骨到颧骨,从颧骨到下颌,从下颌到嘴角。 谭姐的脸很瘦,棱角分明,皮肤不像从前那么紧致了,有些松,但很暖。 “谭姐,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说过了,在拘留所那会儿就喜欢你了。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谭姐的声音很温柔,像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 “红霞,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别人,刘平奎,赵大彪。我不跟他们争,也争不过。我不求你喜欢我,我就是想对你好,你受着就行。” 韦红霞把脸埋进谭姐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谭姐,我心里也有你。不是刘平奎和赵大彪那种。是哪种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你对我好,我记在心里,想还,还不上。” “那就别还了,欠着。” 韦红霞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她没有躲,也没有擦。 谭姐把她搂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两个人就那么静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韦红霞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谭姐的手一直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一下,两下,三下,像很久以前刘平奎拍她那样,像赵大彪拍她那样,又都不一样。 她在那片拍打声里沉了下去,沉进了一片没有梦的黑暗里。没有客人,没有旅馆,没有医院白色的墙壁。 只有温暖的、柔软的、包裹着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