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其他类型

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第99章、明天来上班

赵大彪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里拎着保温桶。不知道站了多久,肩上落了一层灰,嘴唇冻得发紫。 他看见韦红霞,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韦红霞看着他,也什么都没说。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保温桶。 保温桶是热的,烫她的手,她没有松手,抱着保温桶,像抱着一个终于等到的新年。 赵大彪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 韦红霞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冬天的阳光里,走在回家的路上。 雪化了,路很泥泞,踩上去咕叽咕叽地响。 韦红霞的布鞋湿了,脚趾冻得像要掉下来,但她走得很快,快到她跟在赵大彪身后,就在他身后,一步都没有落下。 从拘留所出来的那天晚上,韦红霞喝了赵大彪炖的汤。 汤是排骨莲藕汤,莲藕炖得粉粉的,排骨炖得烂烂的,汤面上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油花。 她喝了两碗,把碗底那颗红枣也吃了,然后放下碗,看着赵大彪。 赵大彪坐在对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块不会动的石头。 他不看她,也不看汤,看桌上刘平奎的遗像。 “大彪,这些天你天天来?” 赵大彪点了点头:“我把保温桶放在门口,每天换一次。你不在,我就拿回去,第二天换了新的再拿来。” 韦红霞低下头,看着碗底剩下的一点汤。 汤已经凉了,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她用勺子搅了搅,膜碎了,汤又变回了汤。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大彪,年夜饭呢?你做的那一桌子菜,后来怎么处理了?” 赵大彪沉默了一下,声音闷闷的:“我吃了。吃了三天,吃完了。” 韦红霞没有说话,站起来把碗收了,洗了,放在案板上。 她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 天已经黑了,院子里没有灯,枣树的枝丫在黑暗中晃动,像一双手在招手。 她擦干手,回到堂屋里,在刘平奎的遗像前站了一会儿,上了一炷新香。 “大彪,你回去吧。天黑了,路滑。” 赵大彪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红霞姐,你以后还接客吗?” 韦红霞没有说话。 “你要接,我拦不住你。”赵大彪的声音在发抖,“但你记住,不管你在外面做什么,家里有个人等你回来。” 他走了。院门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韦红霞靠在门框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正月十五,元宵节。 韦红霞买了汤圆,黑芝麻馅的,煮了一大碗。她一个人吃不完,给赵大彪盛了一碗,用保温桶装着,送到了他家。 赵大彪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韦红霞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愣住了。 他放下斧头,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 汤圆还是热的,白白胖胖的,浮在汤面上,像一群挤在一起的小鸭子。 他端着保温桶,站在院子里,没有进去,也没有吃。 韦红霞看着他,说了一句:“大彪,我今天去找周五金了。” 赵大彪的手顿了一下。 “我跟他说了,医托的事我继续干。接客的事,我不干了。”韦红霞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攒了两万多块,离盖房子还差得远。光靠医托挣不够。我想去镇上找个正经活干,饭店洗碗也行,超市理货也行,能挣一点是一点。” 赵大彪端着保温桶,汤圆的热气扑在他脸上,模糊了他的表情。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想问什么,但没有问。 “大彪,你信不信我能改?”韦红霞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像希望,不像决心,像是一颗被埋在土里很久的种子,终于要发芽了。 赵大彪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他端着保温桶,低下头,用勺子舀起一个汤圆,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汤圆很烫,烫得他直吸气,但他没有吐出来。他咽下去了,抬起头看着韦红霞,眼眶红了,但嘴角在笑。 “甜。”他说。 韦红霞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冬天早上窗户上结的霜花,太阳一出来就会化,但此刻,它还在。 正月十八,韦红霞去了镇上。她没有去找周五金,直接去了镇上的超市。 超市门口贴着招聘启事,招理货员和收银员。她走进去,找到了店长。 店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卷发,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说话很快。 她上下打量了韦红霞一眼,看见了她脸上的疤,目光顿了一下,但很快移开了。 “做过理货员吗?” “没有。但我能学。我不怕吃苦。”韦红霞站在店长面前,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像一个小学生在接受班主任的问话。 店长犹豫了一下,问她有什么特长。 韦红霞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她想了想,说了一句:“我力气大,能搬东西。” 店长看着韦红霞瘦削的身体,不太信,但也没有拆穿。她拿起一张表格让韦红霞填。 韦红霞趴在柜台上,一笔一划地写,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比从前工整了一些。 她把填好的表格递给店长,店长看了一眼,说:“明天来上班,试用期一个月,工资一千八,转正后两千二。” 说完这些又问了一句,“你脸上的疤,不影响干活吧?” 韦红霞说“不影响”,店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了。 走出超市,韦红霞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觉得没味道,掐灭了,扔进垃圾桶。 她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那些人有说有笑,有的拎着菜篮子,有的牵着小孩。她看着他们,觉得自己和他们不一样,又觉得没什么不一样。 都是人,都要吃饭,都要活下去。 她迈开步子走回家。路很远,走了半个多小时。走到村口的时候,天快黑了,她远远地看见赵大彪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拎着保温桶。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种错了地方的树,不该长在这里,但拔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