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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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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第44章、大彪答应我了

韦红霞趴在床边,哭得浑身发抖。 她哭了好一会儿,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眼泪流干了,才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 “好,”她说,“我们回家。” 办出院手续的时候,医生很不赞成,说了很多话,什么“病人情况不稳定”“随时可能大出血”“出院会有生命危险”。 韦红霞听着,一句都没有反驳。她把欠的费用结清了,把剩下的药装进塑料袋里,然后去病房扶刘平奎下床。 刘平奎已经好几天没有下过床了,腿软得像面条,站都站不稳。 韦红霞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步一步地往病房外面走。 他太瘦了,瘦得像一副骨架,韦红霞搂着他的时候,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肋骨一根一根地硌着她的手臂。 从病房到住院部门口,短短几百米的距离,两个人走了快二十分钟。 刘平奎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但他不肯让韦红霞背,也不肯坐轮椅,说轮椅不吉利,坐上去了就下不来了。 韦红霞叫了一辆面包车,把刘平奎扶上后座,自己坐在他旁边。 车开了,刘平奎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县城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医院、学校、商场、车站,他看了很多年都没有认真看过的东西,今天看得特别仔细。 “红霞,”他说,“小杰的事,你别怪自己。” 韦红霞没有说话。 “他不是因为你跑了的。他是因为心疼你。”刘平奎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极清楚。 “他跟我说,他妈太苦了,他不想让他妈再苦下去了。他说他去挣钱,挣了钱给你花,让你不用再……不用再做那些事。” 韦红霞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把他教得很好,”刘平奎说,“比我强。” 面包车在村口停下来。 韦红霞扶着刘平奎下了车,慢慢地走回家。 秋天的黄昏来得早,才五点多天就开始暗了。村口的老槐树光秃秃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地响。 张翠花正从杂货铺出来,看见韦红霞扶着刘平奎走过来,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刘平奎那张蜡黄的脸和韦红霞红肿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侧身让开了路。 韦红霞扶着刘平奎走进自家院子。 枣树还在,叶子早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像一双枯瘦的手臂。刘平奎在枣树旁边停下来,抬头看着那棵树。 “它还在。”他说。 “在。”韦红霞说,“一直都在。” 她扶着刘平奎走进堂屋。 堂屋里的桌上还摆着上次赵大彪带来的水果,橘子已经干了,苹果也皱了。 韦红霞把刘平奎扶进卧室,让他躺下来。 床单是干净的,前几天她回来换过,枕头晒过,还有阳光的味道。 刘平奎躺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把这辈子的疲惫都呼了出来。 “红霞,”他说,“你去给我倒杯水。” 韦红霞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 刘平奎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他看着韦红霞,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她心碎的话。 “红霞,你把大彪叫来吧。我有话跟他说。” 韦红霞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她走到赵大彪家门口的时候,赵大彪正在院子里劈柴。 他光着膀子,一斧头下去,木柴啪的一声裂成两半。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韦红霞,手里的斧头停了一下。 “红霞姐?你咋来了?平奎哥呢?” “出院了。”韦红霞站在院门口,声音沙哑,“回家了。” 赵大彪放下斧头,穿上外套,跟着韦红霞走。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赵大彪走在她身后,隔了两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到了刘家,赵大彪走进卧室,看见刘平奎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睛半睁半闭。 他在床边坐下来,叫了一声“平奎哥”。 刘平奎睁开眼睛,看着赵大彪,嘴角扯出一个笑。 “大彪,你来了。” “来了。” 刘平奎转过头,看着韦红霞:“红霞,你先出去。我跟大彪说几句话。” 韦红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刘平奎眼里的坚定,点了点头,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她站在堂屋里,没有偷听。她把桌上的烂水果收走,把地扫了一遍,又去厨房烧了一壶水。 水烧开的时候,卧室的门开了,赵大彪走出来,眼眶红红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嘴唇在微微发抖。 “红霞姐,”他说,“平奎哥叫你进去。” 韦红霞端着水杯走进卧室。刘平奎还是躺着的姿势,但他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光,像是跟赵大彪说了什么让他安心的话。 “红霞,”他说,“大彪答应我了,以后会照顾你。” 韦红霞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不要别人照顾,我只要你。”她跪在床边,握住他的手,“平奎,你别说了,你好好歇着,明天就会好的。” 刘平奎看着她,目光很柔和,柔和得像秋天的月光。 “红霞,”他说,“我想吃你包的饺子。” 韦红霞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我这就去包。猪肉韭菜的,你最爱吃的。” 她去厨房,和面,剁馅,擀皮,包饺子。手在动,脑子也在动,但她不敢停下来想。 一想就会想到刘平奎刚才说的话——“大彪答应我了,以后会照顾你。”一想就会想到这是他在交代后事。 她包了四十个饺子,下锅煮了,盛了一大碗端到床边。 刘平奎撑着坐起来,看着那碗饺子,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咬了一口。 “好吃。”他说。 他吃了三个。第四个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咽不下去。他放下筷子,看着韦红霞。 “红霞,我吃不下了。” 韦红霞把碗接过去,放在床头柜上。她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刘平奎的手很凉,凉得像冬天的石头。 “平奎,”她说,“你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