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第5章、赢了四十块
韦红霞进门的时候,三个人同时抬起头看她。
王老三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李瘸子咧嘴笑了一下,赵大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手里哗啦哗啦地洗着麻将牌。
“就等你了。”王老三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坐这儿。”
韦红霞没坐那把椅子,拉了一把对面的椅子坐下。她把草帽摘下来放在桌角,从兜里掏出烟点上。
“今天玩多大的?”她问。
“老规矩,五块一番。”李瘸子说,“红霞,你手头宽裕不?不宽裕的话……”
“宽裕。”韦红霞把一口烟吐在牌桌上,“少废话,开局。”
麻将牌哗啦啦地响起来,韦红霞的手指在牌面上划过,那种熟悉的触感让她的心跳平稳了一些。
她摸了一张牌,是一条,没用,打出去。又摸一张,还是没用。
三圈下来,她又输了八十多。
李瘸子赢了一局,笑嘻嘻地伸手收钱。
韦红霞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和一张二十块,拍在桌上。
李瘸子数了数,说还差十五。韦红霞又摸出两个钢镚,一个五块,凑了十五块扔过去。
“红霞姐今天手气不行啊。”李瘸子一边收钱一边说。
“急什么,才刚开始。”韦红霞把牌推进麻将机里,按了开关。
麻将机嗡嗡地响着,把洗好的牌推上来。
韦红霞码好牌,翻开一看,手气不错,有两个红中,一个发财。她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这把要是能胡,能把刚才输的捞回来大半。
打到第四圈的时候,韦红霞听牌了。她手里捏着一张五筒,等的是六筒。王老三打了一张六筒出来,韦红霞啪的一声把牌拍在桌上。
“胡了!”
她把牌推倒,清一色对对胡,翻了好几番。王老三数了数,要给她一百六。
“我就说嘛,”韦红霞把钱收进口袋,嘴角终于有了点笑意,“手气这东西,说转就转。”
赵大彪全程没怎么说话,该出牌出牌,该给钱给钱,跟韦红霞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昨晚巷子里的事好像没发生过一样。韦红霞也不看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麻将桌,像隔了一座山。
打到快六点的时候,韦红霞算了算账,赢了四十多块。不多,但好歹没输。
她站起来说天不早了,该回去了。李瘸子嚷嚷着再打两圈,韦红霞没答应。
走出王老三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西边的天还剩一抹红,东边的天已经全黑了。
韦红霞沿着村路往回走,走到村口的时候,看见一辆面包车停在那里。
面包车的车门开着,里面坐着几个她不认识的男人,穿着工地的迷彩服,灰头土脸的。
她没在意,正要走过去,面包车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嫂子?”
韦红霞停住脚步,回过头。
一个瘦高个男人从车里钻出来,身上全是灰,脸上也是灰,只有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
韦红霞认了半天才认出来——是刘平奎在工地上的工友,叫陈志远,隔壁县城的,以前跟刘平奎一起回来过两次。
“嫂子,是我啊,小陈。”陈志远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行李袋,“平奎哥让我给您捎句话。”
韦红霞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啥话?”
陈志远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他低下头,把行李袋放在地上,从里面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韦红霞。
“平奎哥前几天在工地上晕倒了,送医院查出来是肝硬化,挺严重的。工头让他回老家养病,他……他没买着直达的车票,在省城转车呢,估计后天到家。”
韦红霞接过信封,没拆开,捏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
“他让我跟您说,”陈志远犹豫了一下,“让您少打点牌,家里的钱省着点用。他这个病……怕是以后干不了重活了。”
陈志远说完这话,又看了韦红霞一眼,好像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回了面包车。
面包车发动起来,尾气喷了韦红霞一身,扬长而去。
韦红霞站在村口,手里捏着那个信封,站了很久。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沓钱。钱是旧的,皱巴巴的,有的上面还沾着黑色的油污。她数了数,两千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信封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红霞,省着花。”
韦红霞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把钱装进信封,揣进怀里。
她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后天刘平奎就回来了。
她站在村口的路上,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忽然想起上个月刘平奎回来那次,晚上他想碰她,她嫌他身上有汗味,把他推开了。
后天他回来,还会想碰她吗?她不知道。
她又想起昨晚赵大彪把她拖进巷子里的那个画面,想起王老三家的沙发,想起李瘸子那双汗津津的手。
这些画面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在她脑子里转,赶不走,打不死。
韦红霞站在村口的暮色里,忽然觉得嗓子发干,想抽根烟。她摸了摸口袋,烟盒是空的。
她转身朝小卖部走去,张翠花正在关门,见她来了,又开了门。
韦红霞买了一包烟,五块钱的哈德门。
张翠花找钱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忽然说了一句:“红霞,你家平奎是不是要回来了?”
韦红霞的手顿了一下:“你咋知道的?”
“刚才那个面包车停下的时候,我去听了一耳朵。”张翠花理直气壮地说,“这村里有啥事能瞒住人?我跟你说啊红霞,平奎是个老实人,你可别对不起他。”
韦红霞接过找零的硬币,捏在手心里,没说话。
她拆开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身后,张翠花的声音还在飘过来:“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做人要有良心……”
韦红霞加快了脚步。
良心。她在心里默念了这两个字,念了两遍,没念出什么滋味来。
她只知道后天刘平奎要回来了,而她的口袋里,刚赢了四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