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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1980:我不当冤种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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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1980:我不当冤种爹了:第112章 熟人把手伸到柜台前

王晓雨走后的第三天,李家门口就开始换了风向。 先来的不是生面孔,也不是街上那些明着使坏的人,而是熟脸。 一大早,小军刚把门口那两只装零嘴的筐摆稳,就看见隔壁巷里卖豆腐的赵婶笑着进来了,手里拎着个空布兜,进门先夸一句:“还是你家这门脸看着齐整,怪不得现在生意好。” 小军嘴上应了一声,手里正给人包货,没多想。赵婶也真买了两样东西,挑得不多,嘴却闲不住。先问这阵子生意是不是更忙了,又问李享知如今是不是连早市那头也顾得过来,最后才像顺嘴一样带出来一句:“我家里今儿手头紧,先给我记上,晚上卖完豆腐我就把钱补来。” 这话落下得太顺,顺得像她平日里就该这样拿。 小军下意识就想点头。都是街坊邻里,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一两包货先欠一下,好像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可他刚要开口,小芳那边已经把账本按住了。 “赵婶,今天不凑巧。”她声音不高,“这几样都是现钱。” 赵婶脸上的笑先是一顿,随即又撑起来:“哎呀,跟我你还较这个真?我又不是不给,就是晚一会儿。再说了,咱们街坊这么多年,谁家没个手头拧巴的时候。” 小芳没接她“街坊多年”那层情,只把话落在柜台上:“您要是真差一点,少拿一样也行。先付多少,拿多少。” 这一下,赵婶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 她原本就是来试口风的。前两天王晓雨来试门的事,街面上已经有风声。谁都知道她没进成门,可也有人在背后嘀咕,说李家现在门脸做起来了,嘴怕是也硬了。赵婶一开始还不太信,总觉得李享知再怎么会过日子,也还是从前那个好说话的人。她这才特意带着小试探来碰一碰。若是碰开了,往后谁家手头紧都能顺势来赊;若是碰不开,也不过是一句街坊闲话,不算多丢人。 可她没想到,先拦她的不是李享知,而是李小芳这个小丫头。 “小芳,你这话说得可就生分了。”赵婶把布兜往柜台边一搁,“我又不是外人。” “柜台前头,不分外人内人。”小芳说,“拿货就记现钱,前头一直是这个规矩。” 这话一出,旁边正挑货的两个顾客都忍不住抬了抬眼。 赵婶越发下不来台,声音也提了一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爹当年在街上摆摊的时候,可没这么硬。” 这句刚落,小龙从后灶抬了下头。小军也听出味不对,脸上那点惯常的活气一下收了。赵婶这已经不是单纯想赊两包货了,她是在拿“从前好说话”来试如今的门缝。 李享知这时才从里头走出来,手上还沾着一点刚理过货的碎屑。他没急着接赵婶那句,只先看了眼柜台上的货:“要哪几样?” 赵婶一看他出来,语气立刻又软回去两分:“也不多,就给我先装上,晚上我一准儿送来。你看,街坊街里,谁还差这一点。” “差不差这一点,不是这会儿说的。”李享知把那几样货往她面前推了推,“今儿先拿现钱,改天宽裕了再来买,也一样。” 赵婶脸一下拉下来:“你这是连街坊情面都不认了?” “情面不是从柜台上扯。”李享知说,“你要借盆借碗,真有急事,我能搭一把。可店里的货进来就是本,拿走就得算钱。” 这句话把赵婶堵得一时接不上。她原本还想借着街坊身份多缠两句,可李享知把人情和货本分得太清,她反而找不到好钻的口子。最后只能从兜里摸出钱来,少拿了一样,嘴里还不轻不重嘟囔一句:“做大了就是不一样。” 她一走,小军先凑到柜台边,小声问:“这也算来试门?” “这才刚开始。”小芳把账本翻回原页,声音很轻,“她不是为那一包两包来的,是想试咱柜台能不能先赊一口。” 果然,这只是个头。 没到晌午,又来了个表叔辈的熟人,拎着点花生壳就进门,嘴上说得热络:“享知,现在你家货转得快,借我个名头,我出去跟人说一声,也能多揽点活。”话没说完,眼睛却已经往柜台后的账本上瞟。 李享知一听就明白了。这不是照顾生意,是想借李家的牌子去外头撑脸,回头真出了岔子,麻烦却还得顺着名头找回来。 “名头我借不起。”他直接把话按死,“谁做谁的买卖,谁担谁的事。” 那人干笑两声,还想往下磨:“你这也太防熟人了。就一句话的事,又不要你出本。” “一句话出去,回来的事未必只一句。”李享知看着他,“这门脸是我跟孩子一点点收起来的,不拿去替谁垫。” 人走的时候脸色也不大好看。 可这还没完。那人前脚刚走,后脚又来了个平时不怎么上门的旧相识,进门先买了小半包零嘴,接着便把胳膊支在柜台边,像闲聊似的问:“听说你家最近两头都开,早市和门店都顾得住?那一天能转多少货?” 小芳一听就抬起了眼。 这问题看着像好奇,实则问的全是家底。一天走多少货,哪头忙,哪头稳,哪几样卖得最快,都是外人最不该顺嘴问出口的东西。她还没出声,李享知已经把那包零嘴往人面前一推:“吃东西问味道,做买卖问价钱。别人的盘子怎么转,不拿出来聊天。” 那人嘿嘿一笑,像是给自己找补:“你看你,我不就是替亲戚问问,说不定后头还能给你介绍人呢。” “真介绍人,叫人来买货就行。”李享知说,“别替我操盘子里的心。” 人碰了个软钉子,只得干笑着走了。 小军看着那背影,忍不住低声道:“怎么今天谁都像来顺手掏一把。” “因为在他们眼里,”小芳压低声音,“咱家现在像一锅刚起的热油,谁都想先沾一点。” 下午更绝。一个远房亲戚带着自家半大儿子来,说孩子嘴馋,先抓了好几样在手里,等包都快扎上了,才冲小芳笑:“先记着,月底我一块结。” “不记。”小芳连停顿都没有,“要么放回去,要么给钱。” 那亲戚愣了一下,随即笑里带刺:“你个小丫头管得倒宽。家里大人还没说话呢。” “她说话就算。”李享知在后头接了一句。 这一下,不光那亲戚愣了,连小芳自己都抬头看了父亲一眼。 李享知没多说,只把目光压在柜台上:“账在她手里,柜台这头,她说了算。” 一句话,把柜台前这层权也彻底立住了。 这话的分量,不光压在那亲戚脸上,也压在门口几个刚进来的顾客心里。原本还有人以为李家还是老路数,碰上熟人总会让一步。可李享知当着众人的面,把“账在她手里,柜台她说了算”讲明白以后,柜台前那条线就跟往前又挪实了一寸。小芳自己也感觉到了。她手底下还是那本旧账本,可从这一刻起,这本账不再只是帮父亲记记数,而是真成了李家门脸上的一道闸。 傍晚又来了一桩更叫人发腻的小事。一个拐着弯的表亲带着笑进来,先买两样便宜货,等小军包好了,才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往柜台上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今儿身上没带够。要不这样,先欠着,我明儿叫我媳妇来结。” 他说这话时,手已经把包往回揣,脚也先退了半步,显然打的是“先出了门再说”的主意。 小军本能就要追出去,小芳却先开口:“那就先放下,明儿带够了再拿。” 那人笑容一僵:“都包好了,还拆来拆去多难看。” “包好了也能拆。”小芳把手伸过去,“您要嫌难看,下回来得及再买。” 李享知没插嘴,只站在后头看。那人见这回不光李享知不松口,连个小丫头都半寸不让,脸色终于挂不住,嘴里骂咧两声,到底还是把钱从鞋垫下夹着的零票里数出来一半,又放回去一半货,走时甩下一句:“怪不得人都说你家现在认钱不认亲。” 这句骂落下时,门口正好有个准备进门的熟客停了一瞬。那熟客没说话,只默默掏了现钱出来。小芳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反倒更清楚了。骂声会传,可规矩也会传。只要他们自己不乱,外头的人未必全信那句“认钱不认亲”。 那亲戚最后骂骂咧咧把两样东西放回去,只挑了点现钱够付的。可人一走,门口那股味就完全不一样了。原先大家还只是零星来试,到了这会儿,谁都看得出来,熟人和亲戚的手,已经开始往李家柜台上伸了。 傍晚收门时,小芳把今天的账一对,眉心一直没松开。钱没少记,可她心里一点也不轻。因为今天来的这些人,没几个真是为买两包货来的。他们想碰的是规矩,试的是边界。谁要是先赊开一口、先借开一句名头,后头来的就不会是一家两家。 “爹。”她把账本翻过来,“他们不是来照顾生意,是来掏咱们的缓冲。” 李享知点了点头,没急着回。 小军挠了挠头,还带着点没全反应过来的茫然:“一包两包的,真有这么要紧?” “要紧的不在一包两包。”小芳看着他,“是今天赵婶能赊,明天谁都能来赊;今天能借名头,明天就有人拿咱家门脸出去瞎许话;今天柜台松一寸,后头账上就要塌一尺。” 小龙在旁边擦锅,动作慢了慢。他听得出来,这已经不是门口来个人说几句软话的事了。旧情那道门关死了,人情这条路却像水一样,开始往更细的缝里渗。 李享知看着账本边角卷起的那点毛边,心里反倒更沉了一层。王晓雨果然没白来。她自己进不来,可她来过以后,街上那些熟人、亲戚、旧相识就像一下闻见了味,开始觉得李家这门脸红了、稳了,也许正是顺手沾一点光、顺手拖一点账的时候。 “先记着。”他最后只说,“明天再看。” 可几个人都听得出来,这“再看”里已经带了刀。 夜里收门时,小军主动多问了一句:“要不要明天我在门口盯紧点,谁再想顺嘴欠,我先给堵回去?” “盯得住人,盯不住心思。”李享知把门板往里一扣,“这层事不是堵一两张嘴,是把柜台前那道规矩狠狠干立稳。” 小芳听完,手指在账本边上轻轻点了点。她知道,从明天开始,她手里记的不只是进出账,还是一层一层试过来的情面和底气。谁真是手紧,谁是拿熟脸来薅,谁嘴上说得漂亮、脚下却先往外滑,她都得看得比谁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