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阻拦你你，我是劝你回头。” 沈乔应该是知道一些情况，于是说道，“你报恩没错，但不该拿性命填债，更不该无端卷入朝堂纷争，你要是杀了他，你走不出益州半步，而且你的剑道本心也会破碎。” 剑客只是冷笑一声：“本心？我当年濒死被那个人救了，今日拔剑还债，便是我最大的本心。倒是你，让我很失望啊，你不记得王大人怎么死的了？” 沈乔神色一沉，“你今日若执意出手，别怪我手下无情。” “聒噪。” 剑客再无半分迟疑，剑光骤然调转，不再锁定三皇子，而是直指身前拦路的沈乔。同门情谊，在他执念深重的报恩大道里，不值一提。 刹那之间，杀机再度燃起。 沈乔手腕翻转，长剑青芒乍起，稳稳挡在身前。 二人师出同门，所以很熟稔对方所有剑路招式，可此刻直面那剑客倾尽杀势的一剑，心底依旧泛起层层寒意。 剑光一闪，剑客身形瞬闪而出，速度快得肉眼难辨，凌厉剑锋直逼沈乔面门，角度刁钻，封死所有躲闪空间。 沈乔沉腰侧身，长剑横挡，精准格开这一记杀招。 叮！ 金铁交鸣巨响炸开，狂暴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席卷全场。 狭小的雅间根本承载不住两位剑客的对决，劲风呼啸，周遭陈设尽数被气浪掀翻，狼藉一片。 沈楚萧立在原地，拿着连弩却没有出手。 两人剑速过快，剑光交错密不透风，胡乱射击只会误伤沈乔。 三皇子则是悄然后退半步，目光沉沉望着缠斗的两人。 两人缠斗数息过后，同时借力踏壁，身形凌空翻转，双双冲破临街窗棂，径直落向楼下空旷街巷。 轰隆！ 双剑再度相撞，片刻之间，原本热闹的街道空空如也，彻底沦为二人的生死战场。 漫天剑光连绵不绝，招招凶狠凌厉，每一剑都带着绝杀之势。 在空旷的街巷上，剑客的速度与爆发力在此时彻底拉满。 一番交手过后，沈乔的肩头和小臂接连被剑气扫中，数道细密血口瞬间浮现，猩红刺眼。 气息也渐乱，格挡节奏愈发吃紧。 沈楚萧看到这，知道沈乔落败只是片刻之间，于是对铁牛说道：“调更多的人过来。” 没过多久， 一队队靖南军从四面八方疾驰而来，彻底的锁死了街巷前后进出口。 此时，街巷中央的战局已然分出高下。 剑客抓住沈乔换气的破绽，侧身避过格挡剑锋，屈膝顶出一记肘击，精准撞在沈乔胸口。 嘭！ 沉闷撞击声响起，沈乔身形骤然失控，整个人倒飞数尺，重重砸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喉头一阵腥甜翻涌，他强行压下涌上的血气，单手撑地，咬牙起身，握剑的手腕微微发颤，却依旧稳稳立在原地，不肯退让半步。 剑客缓步上前，剑锋低垂，寒光贴着地面滑行，一步步逼近。 “还要拦我？” “拦。” 沈乔站直身形，抬手抹去唇角血丝，长剑再次横挡身前。 剑客望着他执拗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转瞬便被冰冷的漠然覆盖。 “自找的。” 他不再留任何余地，手腕全力一振，古剑寒光暴涨，最后一式绝杀剑招蓄力成型，凛冽剑气哗啦啦展开，整条街巷的光线，仿佛都被这一道剑光尽数吞没。 可就在剑锋即将落在沈乔身上的刹那，不知道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骤然一顿。 剑招堪堪停在半空，凌厉剑气便刹那散去。 剑客抬手收剑。 二楼窗口，原本紧绷心神的三皇子见此一幕，瞬间松了口气。当即俯身趴在栏杆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张扬。 “阁下真是棋差一招，错失良机啊！如今重兵合围，想杀我算是彻底没机会了，哈哈哈！” 剑客冷眼扫过去，哼道：“今日算你侥幸苟活。” 话音落，他转身便欲抽身离去。 “想走？” 沈楚萧停在数步之外，连弩锁定剑客要害，“当我这里是菜市场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剑客转头，目光扫过四周密不透风的军阵。 队列之中，几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是早年混迹江湖、后来归顺靖南帮的旧人。他眼底微动，却终究没有半点寒暄的意思，神色依旧淡漠疏离。 “你还留不住我。” “能不能留住，试过才知道。” 剑客沉默良久，没有出言反驳。 他心底清楚，自己却是陷入被动了。 想走却是不太容易， 沈楚萧不再废话，抬手猛地一挥。 “给我拿下！” 靖南军手持长矛开始冲锋，矛尖齐齐对准街巷中心的剑客，步步紧逼，压缩所有周旋空间。 而后排弓弩手同步抬臂上弦，锁定剑客。 面对扑面而来的军势，剑客周身剑气升腾。 刷刷数道剑光闪过，快得只剩残影。 几声脆响接连迸发，精铁打造的长矛尽数从中断裂。 冲在最前的几名士卒力道一空，身形踉跄前倾，还未站稳，便被剑气余波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地面，再也爬不起来。 但后续兵潮源源不断的往前，根本不给剑客喘息之机。 剑客身形飘忽如鬼魅，在密集的刀枪缝隙间辗转腾挪，每一剑出必有收获，剑光扫过，兵刃断裂，但凡近身者，无人能撑一招。 沈乔看到这里，眼里满是复杂。 数息激战下来，剑客依旧无伤，但气息却已然微微浮动，再强横的肉身与剑道，也扛不住千百人的轮番消耗。 他抬手一剑逼退近身兵卒，顺势后撤两步，脱离缠斗中心，抬眼看向远处的沈楚萧，声音冷冽刺骨。 “你倒是好手段，拿人命来填。” 沈楚萧语气平淡：“沙场之争，本就不讲单打独斗，你既敢入局，就该承受代价。” 剑客眸光微沉，心知再耗下去，只会彻底深陷死局，哪怕最终杀出重围，也必然力竭重伤。 他无意在此地和一堆兵卒换命。 下一刻，他周身剑气骤然暴涨，不再兼顾防御，所有力量尽数凝练于一剑，剑光冲天而起，横扫周遭合围兵潮。 狂暴气浪轰然炸开，周遭数步之内的士卒尽数被震飞。 借这转瞬空档，剑客身形一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