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离开齐天大圣府，脚踏风火轮，慢悠悠地朝着云楼宫飞去。 半空中，他抬起手闻了闻袖子上的酒气，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猴子的仙酿还真不错，酒味够浓。”哪吒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下不在场证明算是彻底坐实了。” 他现在心情大好，压在头上几千年的大山被人搬走了，自己还亲自上手把那老东西揍成了猪头。 现在，他要回去好好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 顺便用这满身的酒气，把自己的嫌疑洗得干干净净。 就算李靖怀疑自己，只要拿不出证据，他就只能无能狂怒。 更何况，哪吒太了解李靖了，那老家伙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绝对不可能把挨揍的事情声张出去。 不多时，哪吒稳稳落在李靖寝殿外。 寝殿的大门紧闭着，里面安安静静，听不到半点动静。 哪吒走到门前，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三下。 “父亲，孩儿回来了。” 门内安静了片刻，才传来李靖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颤，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知道了，你回自己房间歇息去吧。” “为父要歇息了，你退下吧。” 门外的哪吒挑了挑眉。 想把我打发走？门都没有。我还没看清楚你现在的惨状呢。 哪吒故意提高音量，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父亲的声音为何如此虚弱？可是身体有恙？” “为父无事！”李靖声音发紧，急忙制止。 “莫要多问，速速退下！” 哪吒根本不听，直接伸出手，一把推开了寝殿的大门。 “孩儿实在放心不下！” 大门敞开，哪吒大步跨了进去。 两人四目相对。 寝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哪吒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站在柱子旁边的李靖，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李靖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精彩了。 头上的紫金冠歪到了一边，头发散乱。 左眼眶乌青肿胀，脸颊高高鼓起，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李靖下意识地抬起袖子挡住脸，往后退了半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丢人！太丢人了！ 哪吒强行把涌到嘴边的笑声咽了回去，瞬间换上一副惊骇欲绝的表情。 “父亲！”哪吒一步跨上前，声音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您这是怎么了？谁把您打成这样了！” 李靖被哪吒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了一跳，赶紧压低声音怒斥。“ 噤声！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这怎么能噤声！”哪吒指着李靖身上的脚印，满脸焦急。 “您看看您身上的脚印！是谁对您下此毒手！” 李靖被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死死盯着哪吒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破绽。 可是哪吒满脸都是纯粹的愤怒和关切，身上还散发着浓浓的酒气，完全就是一个刚刚喝完酒回来、看到父亲受伤而暴怒的孝顺儿子。 李靖心里虽然怀疑，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也不知。”李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什么？”哪吒声音更大了，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李靖。 “父亲也不知？这怎么可能！” “谁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云楼宫，把您打成……打成这副模样！您居然连对方是谁都没看清？” 李靖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逆子！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他的痛处上，简直是在往他的伤口上撒盐！ “那贼人精通隐匿之法。”李靖觉得屈辱无比，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 “他突然从背后偷袭，套住为父的头便打，为父一时不察，着了他的道！” 哪吒闻言，立刻转身，一把抓起火尖枪，浑身法力涌动。 “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哪吒怒目圆睁，大义凛然地开口。 “父亲，您且在此歇息，孩儿这就去凌霄宝殿面见陛下！” 李靖一听“凌霄宝殿”四个字，吓得魂飞魄散。 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猛地往前一扑，死死拉住哪吒的手臂。 “站住！你要去干什么！” 哪吒转过头，满脸愤慨。 “自然是让陛下为我们做主！那贼人敢在天庭殴打天庭重臣，这是在打天庭的脸！” 哪吒义正辞严，声音铿锵有力。 “一定要把这个嚣张的凶手揪出来严惩！绝不能让父亲白受这等委屈！” 李靖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这要是让玉帝知道了，让满朝文武知道了，他堂堂托塔天王被人套麻袋揍成了猪头，他以后还怎么统领天兵天将？ 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不必了！”李靖大喝一声，死死拽着哪吒不松手。 哪吒停下脚步，满脸不解地看着李靖。 “为何不必？父亲，难道我们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李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沉声开口。 “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哪吒不依不饶，满脸不甘心。 “这凶手如此猖狂，若是不严惩，我们父子的面子往哪搁！” 李靖咬着牙，面子？ 把这事捅出去，那才是彻底没了面子！ “为父说算了就算了！”李靖拿出父亲的威严，严厉地瞪着哪吒。 “此事不许向任何人提起半个字！若是传扬出去，为父拿你是问！” 哪吒看着李靖那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老东西，你也有今天。 哪吒装出十分憋屈和无奈的样子，重重地叹息一声。 “既然父亲执意如此，孩儿……遵命便是。” 哪吒收起火尖枪，对着李靖拱了拱手。“ 那父亲好好歇息，孩儿告退。” 说完，哪吒转身走出寝殿，十分贴心地将殿门关严。 门关上的那一刻，哪吒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了，他无声地大笑起来，心情愉悦地朝着自己的偏殿走去。 寝殿内。 李靖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他看着紧闭的殿门，看着哪吒离开的方向，目光闪烁不定，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是你吗，哪吒？”李靖低声呢喃。 整个天庭，最恨他、最想揍他的人，就是这个逆子。 而且这逆子刚走没多久，自己就挨了闷棍，这实在是太巧合了。 可是…… 李靖转过头，看向那张空荡荡的案几。 若真的是哪吒干的，他是如何拿走玲珑宝塔的？ 这才是李靖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到底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