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尾村，海边码头。 不仅仅是几条船上出海的渔民。 几乎所有的村民都来到了码头上，祝贺孙青阳购买了新船。 李老歪仍旧架着双拐忙前忙后。 指挥着众人将两条渔船送入了海里。 只是渔船油箱里柴油并不充足。 李老歪并不敢冒然试水。 孙海山和孙海生坐在码头边，二人脸色都很抑郁。 昨晚孙青阳的确拿出了一大摞柴油票。 可是到现在还没有油。 即使有柴油票不过也是一叠废纸。 孙青阳和孙小平几个人在船上做最后的检查。 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孙海生走到了船上，轻轻拉了拉孙青阳：“青阳，靠谱不，这个李海很滑头，会不会言而无信？” 孙青阳笑呵呵掏出了一支烟递给了孙海山：“海山伯，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今天柴油肯定到位，毫无悬念。” “青阳，你还是不太了解人心的险恶，我跟这个李海打了好多年的交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孙海山接过了烟，轻声叹了一口气。 若是从前，孙青阳还真难以辨别人心险恶。 可现在的他已经逆袭，若论耍心机。 他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 “你只管放心，就算没有柴油出不了海，大家的工钱照旧。”孙青阳斩钉截铁，不假思索。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赚钱，大伙哪来钱赚。”孙海山的脸一红。 好像自己是向孙青阳要损失似的。 “生在海边，不可能天天赶海捕鱼，该歇就歇， 更多的时候还需要天时地利。 赚钱是我的事情，你不用着急。” 孙青阳诡秘地一笑，今天柴油到位就行。 傍晚时分，两条新船一起出海，不会有任何悬念。 “但愿了。”孙海山抽着烟，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并不想去打击孙青阳。 时间慢慢流逝，不知不觉已经是日上三竿。 前来看热闹的村民，大多都失去了信心。 三三两两，七嘴八舌。 “青阳这次摊上大事了，没有油怎么出海啊？” “可不是，人心不古，太难揣测了。” “大家都少说几句吧，青阳现在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他一下子投了那么多钱，还在给船上的人发工资。” “我在沙尾村生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耿直的船老板。” 海风吹着，却吹不走现场的压抑气氛。 出海的村民站在渔船上，手搭凉棚眺望远处的海面。 他们看着波浪翻腾，想着水底肯定有大鱼，只是船不能动。 即便有大鱼，也只能望洋兴叹， 唉！ 突突突…… 轰隆隆…… 随着一阵机声隆隆，码头村子那边扬起了一片灰尘。 众人骚乱了起来，这是啥？ 孙小平第一个意识到了：“柴油，肯定是送柴油过来了，青阳的话真的没错，是农机站给送柴油过来了。” “大家都去看啊，柴油来了，我们的船可以出海了……” “啊啊，好啊！” 孙青阳看着兴奋的村民，一脸平静。 这是他预料中的事，那个李海不可能敢失信于他。 随着声音的临近，灰尘也慢慢被风吹散。 几辆装着油桶的大型拖拉机，正突突突地疾驰而来。 拖拉机才到码头停下，便从上面走下一个胖墩墩的男人。 正是农机站站长李海。 沙坪村几个村民见了，急忙迎了上去：“李站长，你，你是跟我们沙坪村送柴油来的吗，龙哥说你这两天就要来。” 李海目光一拧，没好气答道：“最近柴油供应量有些紧张，沙坪村只能等到下一批，你们龙哥知道。” “啥？”沙坪村村民满脸诧异。 他们今天来这边，并不是看热闹，而是想看沙尾村的笑话。 沙尾村买了两条船，若是没有柴油，便是两坨废铁。 “回去告诉龙哥，就说农机站过几天才有柴油，到时候让他去农机站购买就行。”李海摆摆手，心不在焉。 他在寻找孙青阳，那个将他的死穴紧紧抓着的人。 孙青阳从船上下来。 沙尾村村长周海民看见了李海赶紧迎了上去，抢在了孙青阳的前面。 “李站长，你可真是雪中送炭啊！”周海民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才伸了出去。 谁知李海直接跨过了周海民，走到了孙青阳的面前。 双手伸出：“青阳兄弟，你要的柴油都送来了，你点一下数字。” “哈哈哈，李站长办事我放心，按桶计数就行。”孙青阳应付式地跟李海握了一下手，放声大笑。 众皆愣住，李海一向高冷，在孙青阳的面前怎么突然这么低调。 “青阳兄弟，那怎么行，必须全部过秤，我可不想让人说闲话。”李海神情一变，似在竭力讨好。 “你说怎样就怎样了，走，去看看我新买的船，李站长，这可是新船，你的柴油质量必须保证。” 孙青阳扭头便往船那边走去，不带一刻停留的。 谁会想到，李海在后面跟着，像是一条哈巴狗一样。 “哈哈，还真变天了，李站长以前不是这样的？” “管他是怎样，只要供应沙尾村柴油就行。” “还是青阳有能耐，村长都摆不平的事情，他都摆平了。” “少说两句，说不定青阳送了不少礼。” 几个人小声议论着，彼此心照不宣。 孙小平和李大国等人负责计数，将油桶运到了安全的地方搁置。 孙青阳看着李海，一脸冷酷：“李站长，我还有很多事，就不招待你了，你随便。” “青阳兄弟，你啥时候方便，请你到鸿福楼吃一顿便饭，好歹你我认识一场，也是缘分。”李海一脸谄媚。 “什么缘分不缘分，你供应我柴油，我给你柴油票？”孙青阳冷冷一笑。 “是，是，是，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李海的脸一红，急忙退后。 等李海走远，孙海山凑近来：“青阳，这，这个李海是咋回事，怎么对你？” “哈哈哈，没有什么的，大家只等着出海就行。”孙青阳放声大笑，这是他和李海之间的秘密。 傍晚时分，孙青阳再次检查了渔船。 码头上，站满了送他们出海的亲人。 孙青阳看到了小妹孤零零的一个人，不由得想起了周晚棠。 若不是周卫国住院，周晚棠肯定会来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