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卯时钟声响起。 文武百官按班次列队金銮大殿，蟒袍玉带，肃立朝班。 往日早朝，都是循序渐进、按部奏事。 但今日所有人一进殿，就隐隐感觉气氛不对。 龙椅上，乾帝面色冰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眼神扫过下方群臣，没有半点往日平和。 百官心里全都咯噔一下，莫名心慌。 没人知道今天乾帝要发难，但所有人都预感到要出事。 待到朝礼毕，各司官员正要照例启奏公务。 乾帝抬手一压，直接打断所有人的动作。 “朕问你们一句话！” “近日京城漫天流言，传遍街巷市井，谣传秦王拥兵自重、私收民心、意图不轨！” “这么大的事！满城皆知、万民私议！” “你们六部九卿、文武百官、御史言官！无一人上奏！无一人禀报！无一人提及半字！” 乾帝越说越怒，语气越来越重。 “你们想干什么？！” “朕还坐在这龙椅之上！朕还是大乾的皇帝！” “你们就敢上下封口、联手瞒报！阳奉阴违、私结声势！把朕蒙在鼓里！” “若不是皇后偶然告知，朕至今依旧一无所知！” 他最痛恨的，从来不是臣子犯错，而是臣子抱团欺君、私下结党、蒙蔽圣听。 乾帝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满朝文武。 “你们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 “规矩何在？君臣本分何在？！” “朕清楚你们打的什么算盘。” “你们怕流言动摇军心、怕影响南疆平叛、怕逼反秦王、怕打乱你们的格局。” “你们自作聪明、私自决断、私下控局！” “规矩何在？君权何在？！” “今日朕必须敲打你们！再任由你们这般放肆妄为、私下结党、蒙蔽圣听，日后朝堂无纲、百官无法、天下无君！” 字字铿锵，砸在所有官员心上。 满朝文武人人垂首，面色煞白，无人敢辩驳一句。 而接下来乾帝的一番话，直接让全场所有人彻底震懵！ 只见乾帝话锋一转，当众直言维护楚云，态度强硬到离谱。 “朕告诉你们！” “市井无根谣言，奸人刻意离间，纯属鬼蜮伎俩！” “朕信楚云！信朕的儿子！信我大乾的护国藩王！” “他为国平叛、肃清匪患、安定万民，功在社稷，日月可鉴！” “仅凭几句市井妄言、暗处奸计，就想污他清白、离间朕父子、动摇国之柱石？绝无可能！” 大殿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全场文武百官头皮炸裂。 没人想到，陛下居然当众维护秦王。 百官眼神交错，互相偷看，一个个跟看陌生人一样看着龙椅上的乾帝，心底懵了。 离谱！ 太离谱了！ 历朝历代，从未有过这种事！ 满城都是藩王谋逆的流言，换做任何一个朝代、任何一位帝王，第一反应绝对是忌惮、核查。 哪怕是真忠臣，也要先查清白！ 可乾帝倒好！ 不查秦王、不问秦王、不疑秦王！ 反而反手把满朝文武全部训得抬不起头！ 所有人这一刻心里都确定了一件事。 陛下心里的储君人选，百分百就是秦王楚云。 板上钉钉！毫无悬念！ 就算是早已内定的太子，都未必能得到这种程度的圣眷维护！ 流言滔天、朝野异动、万民揣测，依旧无条件信任。 这份信任，已经离谱到超出所有大臣的认知。 换做他们任何一人坐在帝位，绝对不可能容忍。 早就开始层层削权、严查制衡、打压势力。 根本不可能纵容到这种地步。 与此同时，五位皇子站立处，气氛死寂。 大皇子楚雄、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 五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脸色简直跟吃了米田共一样难受。 五人心里同时冒出同一个念头： 还玩个屁！ 没法玩了！ 他们争储、算计、布局、结党、熬了这么多年。 辛辛苦苦步步小心，生怕犯错、生怕失宠、生怕惹陛下半点不悦。 一点点小错，都会被陛下训斥、敲打、冷落。 可老六楚云？！ 满城谋逆流言、朝野人人猜忌，犯下这么多足以致命的忌讳！ 到头来？ 陛下半点不怪！ 半点不疑！ 反而替他怒怼满朝文武！ 五人深知父皇现在的确需要楚云平叛、需要他稳住乱世。 可！ 这也太偏了！偏得毫无底线！偏得离谱到家！ 这哪是利用臣子？ 这分明是全力铺路、保驾护航、倾力护储。 他们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布局、所有的后手，在这份滔天圣眷面前，全都像个笑话。 大殿上，乾帝目光冷冷扫过全场，继续沉声敲打。 “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平叛正值关键，秦王替朕平乱、替万民挡灾！” “前方浴血奋战，后方小人造谣构陷、朝野跟风揣测，本就是奸人离间毒计！” “朕信楚云！信朕的皇子！信我大乾砥柱！” “往后，再有私下传谣、妄议秦王、离间君臣者！” “一经查实，严惩不贷！革职！抄家！绝不姑息！” 一锤定音！ 当众给楚云兜底。 当众给所有想要搞事的臣子、皇子、世家，狠狠敲死。 满朝文武尽数低头，无人再敢有半点异心。 这一刻。 全场所有人彻底看清，秦王楚云，圣眷无双，大势已成。 储君之位，近乎明牌！ ...... 长乐宫。 贵妃李紫薇坐在殿内窗边的软榻上，指尖轻轻捻着佛珠，眉宇间始终压着一缕散不去的忧色。 昨日起，她的心一直悬在半空，日夜难安。 满城铺天盖地的流言，句句诛心，直指她的儿子楚云拥兵过重、民心私附、暗藏异心。 混迹后宫多年，她太懂帝王心性，也太懂朝堂险恶。 流言可畏，积毁销骨。 哪怕楚云忠心耿耿，可架不住暗处小人源源不断的构陷挑拨。 她生怕乾帝听进谗言、心生猜忌，一道圣旨召回楚云，削权问责，不仅平叛大业半途而废，就连楚云的前程，都会彻底毁于一旦。 这在这时。 殿外响起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跑得飞快。 “娘娘！娘娘大喜！大事！” 一个贴身小太监连规矩都顾不上，一路小跑冲进长乐宫内殿，气喘吁吁，满脸急促又激动的神色，跪倒在地。 “启禀贵妃娘娘！方才早朝之上，金銮殿出大事了！” 李紫薇心头猛地一跳。 “快说！朝堂之上，发生了何事？是不是有人再度弹劾秦王，陛下动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