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禁军大营。 落日余晖洒遍偌大校场，操练一日的禁军将士陆续收队。 王虎方才巡视完全军操练，快步走入大帐。 他径直落座主位，拿起案上青瓷茶杯，正要饮水。 帐外急促脚步声骤然传来。 下一瞬，副将马东掀帘而入，神色凝重慌张，眉宇间满是急切，快步跨入帐中。 “将军！属下有万分紧急之事汇报！” 王虎指尖一顿，见他神色不对，淡淡开口：“说。” 马东目光快速扫过帐内四名值守亲兵，压低声音沉喝。 “你们全部退下！帐外守候，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四名亲兵不敢迟疑，转身快步退出大帐，垂手立在帐外。 马东立刻快步走到王虎身侧，俯身贴耳，压着极低的嗓音，将近日京城民间疯传的所有流言尽数道出。 从秦王北凉私蓄重兵、收买民心、只知藩王不知帝王，到借斩郡守立威、野心昭然、意在谋逆，层层细说，一字不落。 “砰！！！” 王虎怒火攻心，手掌狠狠一拍，手中青瓷茶杯重重砸在实木案桌上。 “放他娘的狗屁！！！” “纯属捏造污蔑！一派鬼话！究竟是哪个阴私卑劣之徒，敢在京城暗中散播这种诛心谣言？！” “殿下远在南疆前线，披甲平叛、为国杀敌、肃清天下匪患、安抚黎民百姓！ 这群鼠辈躲在后方暗处，只会搬弄是非、构陷忠良、蓄意诋毁殿下！简直无耻至极！” 马东满脸凝重，连连点头。 “将军息怒。” “此事属实，绝非虚传。这些流言不知从何处而起，短短几日，已经席卷京城所有茶肆、街巷、市井坊间。” “无论是百姓闲谈，还是旁人私下议论，句句都在抹黑殿下、揣测殿下有不轨之心。 属下方才巡查外城，亲眼听闻无数人私下议论，事态已经蔓延开来，再也压不住民间的口舌。 属下得知消息，不敢耽搁分毫，立刻赶回大营禀报将军！” 王虎胸膛剧烈起伏，怒火难平，沉眸沉思片刻，眼神愈发冰冷。 “绝非偶然。” “寻常市井流言，传得慢、范围小，绝不会闹得满城皆知。” “此事定然是有人在幕后刻意操盘、推波助澜、定点散播，专门针对殿下！” 马东皱眉迟疑，低声猜测：“将军，会不会是大皇子所为？” “今日早朝，正是大皇子一党带头弹劾殿下，刻意发难。 如今民间流言四起，时间太过凑巧，极有可能是暗中授意，想要一举打垮殿下！” 王虎微微摇头。 “不是他。” “我在禁军多年，深知大皇子楚雄的心性与手段。” “此人争储心切、心胸狭隘、手段急躁，却也爱惜羽毛、最重自身名声。” “朝堂弹劾，是依规据理、借制度发难，败了也无伤自身，属于堂堂正正的储君博弈。” “但暗中散播藩王谋逆流言，乃大罪！” “如今殿下战功赫赫、民心所向、军中威望滔天，百官之中亦有不少支持者。” “一旦查实是大皇子造谣构陷，无需陛下动手，满朝文武都会集体弹劾，甚至会被废黜圈禁。” “他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么蠢，绝不会在刚朝堂发难之后，再行如此阴毒的昏招。” 马东闻言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细细想来，确实如此。 前后两件事衔接太紧，痕迹太过明显，但凡稍有脑子之人，都不会如此鲁莽行事。 “那……那到底是谁在幕后暗中作祟？”马东满脸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王虎眼底寒芒暴涨，沉声开口： “不必纠结身份。” “眼下最紧要的，是封住源头、掐断蔓延。” “你我皆效忠殿下，早已深度绑定。”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殿下在前线为国平叛，替大乾扫平乱世，这群宵小之辈便在京城后方兴风作浪、捅刀构陷！” “这些诛心流言，一旦传入内廷、落入陛下耳中，必会在圣心深处种下猜忌祸根。” “陛下本就疑心重，届时无需任何人进谗言，陛下自己便会对殿下步步戒备、处处制衡，甚至秋后清算！” “此事，绝不能让它传到圣驾跟前！” 王虎猛地看向马东，厉声下令： “马东！” “属下在！” “即刻调动禁军暗线、城中潜伏人手，全员出动！” “暗中彻查全城，溯源追踪，不计代价，挖出幕后散播流言、操盘布局的势力！” “这群狗东西，趁殿下不在京中，蓄意构陷殿下、祸乱朝局，罪该万死！” “务必在殿下平叛归来之前，查清所有线索，揪出全部幕后者！” 马东神色肃然，抱拳领命： “属下遵令！” “禁军掌控京城九门、街巷、坊市、巡防所有脉络，全城明暗布控，排查能力无人能及！ 属下立刻安排人手密查，三日之内，必查出蛛丝马迹！” “快去！” “是！” 马东不敢耽搁，转身快步离去，即刻着手布置全城密查。 …… 与此同时。 李氏府邸。 整座府邸已然戒严，内外门户紧闭，族中核心族人尽数汇聚议事堂，气氛凝重肃穆。 李家早已彻底押注秦王，全族荣辱，皆与楚云深度绑定，一损俱损。 朝堂弹劾、市井流言接连爆发，对秦王大势极为不利，便是对整个李氏最大的危机。 若是秦王被猜忌、被削权、被治罪，李家数十年根基，一朝尽毁。 李家主事李武端坐主位，面色深沉，迅速下达族令。 一方面。 调动李家遍布京城的眼线、人脉，全城暗中排查流言源头，彻查幕后黑手，务必揪出暗中构陷秦王的势力，查清真相，为秦王洗清污名。 另一方面。 为防流言渗透内廷、惊扰圣心、放大猜忌，李武当即备上厚礼，亲自暗中入宫，求见御前大总管高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