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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太子:第一卷 第48章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却说单州首府单州城,城外三四里处有座山,名为棲霞山。 此山又名梁王台,风景秀丽,每当夕阳西下,浮云缭绕,晚霞如锦。 有诗云: 有山不数仞,乃近城南堤。 秋崖生紫翠,林樾荡烟霓。 夕阳透锦梭,掩映相低迷。 迥无尘埃扰,而有幽人栖。 李峥一行正是傍晚来到此山,却是无心上山赏晚霞,在山脚隐秘处扎了营寨,商议明日去处。 也正是此晚,章频独坐书房,怎么都睡不着。 白日里砀县来人,言说知县黄福文身死,城中大半士绅被灭门。 他不在意黄福文是死是活,在意的是事情闹大了,自己的生意链怕是也断了。 章频越想越坐不住,铺了几张新纸,一一写就几封书信。 沉思片刻,又在封口处加了一道漆印。 写罢书信,他唤来管家王成。 王成五十余岁,跟了章频二十余年,府中上下一应事务皆经他手,乃是章频最信得过的仆人。 章频将书信交到王成手里,叮嘱道:“你亲自寻人,连夜将这些信送出去,一封信一个人,不得交叠。” 王成接了信,躬身道:“老爷放心,小的省得。” 刚走到门口,章频又叫住他补了一句:“切记,要找最靠得住的人。” 王成走出书房,站在廊下盘算了一阵。 若说最靠得住的,还得是自家人。 看老爷表情,此事必然是极要紧的,若是办得好,也能让儿子在老爷心中多几分重量。 他回到自己屋中,唤来儿子王旬,将书信和信印一并交给他。 “你连夜出城,照着信封上的地址逐一送到,切勿有误。” 王旬掂了掂信件:“爹放心,儿子这便去。” 说罢将信揣进怀里,牵了匹马,趁夜从单州西门出去。 且说黑风贼那边,众人在一处靠山的洼地扎了营,燃起篝火,架锅烧水。 又解了甲胄歇脚,再放马儿漫山吃草。 张隐猎户出身,却是闲不住手脚,提了弓弩起身。 “俺去林子里打些野味,给兄弟们加个餐。” 燕云听了这话,立刻来了精神,问李峥:“兄长,我也想学这弓弩之术,可否同去?” 李峥笑道:“无需问我,问你张隐哥哥便是。” 燕云向张隐拱手:“还请张隐哥哥教我。” 张隐也知燕云和李峥最是亲近,如同亲兄弟一般。 加之燕云彬彬有礼,他也有心相教,于是笑道:“只怕兄弟拉不开弓啊。” 燕云道:“开不了弓,用手弩也是行的。” 张隐也不再推辞,带着他钻进了路旁的林子里。 张隐猫着腰走了几步,忽然停住,抬起手弩低声道:“看好了,手莫抖,屏住气再扣扳机。” 弩弦轻响,一只在草丛里觅食的野鸡应声翻倒。 燕云看得两眼放光:“小弟来试试。” 他有样学样,瞄准了一处晃动的草丛,扣下扳机。 弩箭离弦而出,却没扎进草丛里,反倒斜斜飞过灌木,射向官道方向。 紧接着,林外传来一声惨叫。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惊。 这一箭竟射中了路人! 张隐骂了声“直娘贼”,扔下野鸡便往外跑,燕云提着手弩紧随其后。 两人冲上官道,果然见一匹空马立在路边。 地上躺着个人,正捂着左肩哀嚎,一支弩箭穿透了他肩头,血洇出一大片。 王旬一手按着伤口,一手撑着地要爬起来:“哪......哪个不长眼的放箭!” 两人暗道苦也,他们虽是贼寇,可哥哥最不喜滥杀无辜。 若是让哥哥知道伤了无辜路人,责罚倒不至于,少不了挨一通说。 张隐连忙上前赔不是:“兄弟对不住,我等在林子里打猎,一时失了手。” 他话说到一半,却见王旬腰间的钱袋鼓鼓囊囊,胸口处微微鼓起一块,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毕竟是山贼出身,张隐立刻起了心思,眼睛盯住就不放了。 而王旬见他二人穿着不似良民,手中还拿着弓弩这种违禁品,心立刻凉了大半。 “我无事,无事。”他眼神慌乱,低着头要往马那边挪。 如此一来,却让张隐心头更疑。 这大半夜的,出现在这已是奇怪,身上似乎又带着了不得的东西。 莫不是细作吧? 张隐给燕云使了个眼色,两人上前一把架住王旬胳膊,不由分说便往回拖。 王旬挣扎着嚷道:“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过路的!” 可哪里挣得脱,被两人将他一路拖回营地。 此时李峥烧了锅开水,正准备给李宝擦擦身子,洗涮一下身上污渍。 见两人架着个血糊糊的人回来,他眉头一皱:“怎的?出去打猎,猎了个活人回来?” 燕云连忙摆手:“兄长,我方才不小心射中了他,本要赔礼送走,可这人一副心虚的模样,身上还藏了东西。” 李峥闻言起身来走到王旬面前,伸手便往他怀中探去。 王旬见这群凶神恶煞的贼寇,心中早已明白自己处境,拼命往后缩着躲避,却被唐猛从后面一把按住。 在王旬绝望的目光中,李峥从他怀里摸出几封信来。 “你是信使?”李峥狐疑看向他,“这么晚了还送信?” 王旬脸色惨白:“我,我......” 李峥就着火光拆开信,飞快地扫了一遍,神色顿时一变。 “呵,你是知州府上的人?” 王旬知道万事皆休,垂下头来如丧考妣。 李峥又问道:“那知州宅邸的情况,你应该也很清楚了?” 王旬一直沉默不语,李峥也不急着逼问他,而是唤来武安青和曹宿,将手中信件分给两人。 两人看过后,皆是目露惊色,曹宿更是激动起来。 武安青看向李峥:“哥哥准备对那章频下手?” 李峥沉声道:“有道是,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唐猛赞同地点了点头:“啥意思?” “浪费机会的人,是要受到老天惩罚的。” 上天把王旬送到自己面前,相当于把知府府邸的钥匙硬塞进自己手里。 若是这样都不伸手,还当毛的贼寇?直接去评三好市民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