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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太子:第一卷 第43章 《砀山歌》

翌日,天色将晚,砀县已恢复了平静。 家家户户还是闭门不出,偶有大胆的,见贼寇并未骚扰百姓,才在街边探头探脑地张望。 “当——” 这时,一名黑风贼敲了下锣,锣声在街街角角荡开。 锣声刚停,旁边的马三扯开嗓子高喊: 【砀山高,砀山长,砀山脚下黑风扬。 家中无米灶无烟,何不投奔砀山旁?】 再敲一声,马三又喊,这回带上了平日巡山时的腔调: 【官家粮仓堆到顶,百姓碗里不见汤。 大户牵驴过街市,小户卖儿泪两行。 和尚庙里锁童女,县衙堂前写空章。 你道皇恩深似海,可知刀斧在颈旁?】 马三的嗓子确实好,唱到后来竟多出些苍凉味道。 街边有几家门窗开了条缝,里面的人从里头往外觑。 见那几个贼寇只是在敲锣唱歌,并无打砸之意,胆子便大了些,开始探头探脑地听。 可听归听,到底没人上前。 马三也不急,似乎是唱上了瘾,声音拖得长长的: 【砀山好汉无金银,只有一腔热肝肠。 有饭同吃酒同饮,有祸同当福同享。 手举刀枪朝前去,杀了赃官换日光。 莫问此去生死事,死了也比饿死强!】 马三越唱越兴奋,声音高亢起来: 【砀山高,砀山长,跟着哥哥走四方。 活时一碗痛快酒,死了黄土也生香!】 李峥带着唐猛、张隐、曹宿等头领在旁路过,曹宿听得那歌,忍不住赞道: “哥哥当真好文采,这歌听得洒家荡气回肠。” 听到他人称赞,李峥有些面红耳赤。 自家晓得自家事,他虽然承了原主的学识,可真动起真格来,也只能写出这般打油诗来。 不过转念一想,却也够用了。 真若整出什么千古名篇来,百姓也听不懂,反倒不如这大白话入耳。 一旁的张隐望着街边,有些犹豫道:“咱们如此这般,真能有人加入么?” 众人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街边支了个摊子出来,一边插着黑风寨的旗帜,一边插着面写着“招兵”的布旗。 两个喽啰坐在旗下面打着瞌睡,摊前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哥哥的主意怎能没人来?”唐猛瞪了张隐一眼,“你看,那不来了?” 众人一看,果然有一黑一瘦两个汉子走到招兵摊子前。 两个喽啰登时来了精神,连忙坐直了身子:“可是要入伙?” 那黑汉子瓮声瓮气道:“真管吃喝?” 喽啰拍着胸脯:“自是管的。” 两人对视一眼,那黑汉子又道:“那俺们来。” 喽啰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按着规矩道:“俺黑风贼不是你们想来就能来的,说说你们都是做什么的?可杀过人?” “俺是李四。”黑汉子开口。 “俺叫刘五。”瘦子接话。 “俺今年二十四。” “俺今年二十五。” “俺是耕田的。” “俺在家伺候老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跟唱双簧似的一唱一和,听得两个喽啰一脸迷茫。 李峥以手扶额,身旁的头领们都低下头,肩膀阵阵抖动。 “行了,想笑就笑吧。”李峥无奈道。 张隐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随即忧心忡忡道:“哥哥,若招来的都是这等憨人,岂能用啊?” 李峥叹了口气:“收下吧,至少有把子力气,老实些也听话。” “喊了一天了,就收了七八个人,咱不能在砀县停留太久啊。” 曹宿在旁边开了口:“洒家倒是在俘虏中挑了八十多个,都是敢打敢杀、且家中无人牵挂的汉子。” 李峥算了算,八十多个俘虏加上今日零星招来的,拢共不过九十余人,离他心中想要的数目还差得远。 唐猛道:“不若让俺老唐一家一户找过去,凡是带把的都裹挟入军。” 李峥瞪了他一眼:“抓来一群乌合之众,能当个鸟用?” “况且,我等的时间也不多了,官军的败报此刻怕是已到了单州。” 虽然官军兵败之后,大部分散兵游勇都跑回了砀县,但也有部分机灵的,直接往单州跑。 如今李峥打了县城,和占山为王可不是一个性质,朝廷必然派大军来剿。 当然,高风险高收益,打县衙拿了大量缴获不说,李峥的江湖名头也是越来越响了。 曹宿认真点头:“不只单州,这附近屯兵之处有三,单州、广济军、应天府。” “待朝廷命令一下,三处共同出兵形成围剿之势,想要走就难了。” 唐猛虽是草莽出身,缺乏军事常识,但却并不傻。 听二人一说,也明白此中道理,于是问道:“那咱们走了,那些俘虏该如何?” 曹宿面色一变,有些为难地向李峥抱拳:“哥哥,小弟有不情之请。” 李峥已经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了,笑道:“可是担忧我杀了你那些同袍?” 曹宿点头:“毕竟曾为袍泽,他们也是身不由己。” 李峥道:“兄弟开口,我自是要给面子,把他们绑了留在城里,自生自灭便是。” 剩下的俘虏基本都是见风就跑的孬兵,对黑风贼造成不了什么威胁,留下反而能提升周军的懦夫比例。 倒不如给曹宿一个顺水人情。 “谢哥哥。”曹宿感激涕零。 “好,就这么定了。”李峥拍板,“今夜让兄弟们轮流休息,明日正午咱便出发,继续往北,奔那梁山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