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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请卸甲,我一剑挽天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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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请卸甲,我一剑挽天倾!:第177章 谋反吗?诛九族!

午后,洛安城外。 禁军右卫大营旌旗如林,营寨沿着旷野铺开数里,拒马、壕沟、箭楼一应俱全。 十余丈高的瞭望台上,军士披甲持弓,目光始终盯着远方官道,营门内骑兵来回奔驰,马蹄卷起大片烟尘,沉闷号角隔上一阵便会响起。 往日肃杀的大营,今日更多了几分山雨欲来的紧张压迫感。 从清晨开始,斥候便一拨接一拨返回。 禁军左卫五万兵马已经出城,正在洛安以北几条要道布防。 骧武左右卫沿着官道向西推进,封锁了两处桥梁。 五军城防十六卫也抽调出大批人马,一部分守住外城门,一部分赶往城外安营。 近九万兵马,尽归安平王姜崇礼统领。 名义上是拱卫京师,保证明日禅让大典顺利举行,实际上,他们已如一堵厚重高墙,横在禁军右卫大营与洛安之间。 中军大帐内,气氛沉闷。 定国公萧承岳坐在主位。 他今年六十有七,身躯依旧高大,肩背宽厚,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棱角分明,左侧眉骨留着一道刀疤,灰白短须修剪得很整齐。 他身上没有穿国公朝服,只披着一副久经战阵的黑色铁甲,甲片边缘有不少刀剑磕碰留下的凹痕。 这副铠甲陪了他三十多年。 从西北荒原,到南疆群山,再到大周与乾国边境,萧承岳凭军功一步步从普通校尉杀到国公之位。 大周的国公、侯、伯,本就皆以战功封赏,在座这些勋贵,谁家祖上没有几条命丢在战场上,谁身上又没有几道刀疤? 坐在左侧首位的成国公顾怀山也已经年过六十,面色黝黑,狮鼻阔口,一双浓眉生得如同两把横刀。 他脾气最烈,身上穿着赤色鳞甲,右手始终按在腰间刀柄上,斥候每报回一个消息,他脸上的怒意便重上一分。 武安侯赵弘毅四十余岁,身材精悍,眉目冷峻。 他曾在故太子姜承安麾下统领亲军,太子出事之后被庆王一党排挤,军中职权几乎被削去大半。若非庆王还来不及对他彻底下手,他此刻恐怕已经被押进玄衣卫大牢。 威远伯韩靖川年纪稍轻,看上去四十出头,脸庞瘦削,眼神冷静。 他掌握着五军城防十四卫中的大部分联络渠道,今日大帐内所有关于洛安城防的消息,几乎都是经他手送来。 此外,还有七位侯伯、十余名军中将领。 这些人或出身将门,或凭自身战功封爵,皆与定国公一派关系密切。 他们普遍不喜庆王,有人曾因战功封赏被庆王压过,有人曾在军饷调拨上与庆王党羽发生冲突,还有几家勋贵子弟,本有机会进入禁军担任要职,最后却被庆王举荐的人顶了位置。 庆王平日最喜与文臣相交,开口闭口皆是文治教化,对军伍勋贵始终带着几分轻视。 他曾在朝中公开说过,大周承平已久,武将权柄过重,容易滋生骄兵悍将,必须以文臣加以节制。 这番话,早已传遍各家勋贵府邸。 若庆王顺利登基,文臣党羽必然进一步掌权,他们这些靠军功立身的国公侯伯,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 哗啦—— 大帐帘门猛的被掀开。 一名斥候快步入内,单膝跪地。 “启禀国公!” “安平王前锋已经抵达青石桥,禁军左卫在桥北修筑营寨,骧武右卫封了西北官道。没有安平王军令,任何兵马不得向洛安方向靠近!” 成国公顾怀山再也忍不住,一掌拍在桌案上。 砰! 茶碗、笔架、令箭同时跳起。 “姜崇礼这个老东西!” 顾怀山满面怒容,声音如雷,“前几日还缩在王府里装聋作哑,今日姜渊给了他一块兵符,他倒跑得比谁都快!” 赵弘毅冷声说道:“再这样等下去,明日吉时一到,姜渊便真要坐上龙椅了。” 靖远侯站起身。 “国公爷,下令吧!” “趁安平王所部立足未稳,末将愿领两万骑兵冲开青石桥。只要夺下官道,我军便能直抵洛安北门!”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出声附和。 “不错!” “安平王手下虽有近九万人,却分散在几处要道。咱们集中兵力冲一处,他们绝对挡不住!” “神武左右卫也在等国公爷号令,只要我等一动,他们立刻能从东面压过去!” “城防十四卫掌着数座城门,真打起来,也能想办法接应我军入城!” 大帐内声音越来越杂,不少人眼底已经压着怒火。 他们在军营里熬了多日,一封又一封监国令旨送来,庆王步步紧逼,先是要他们交出兵权,随后又命他们进城听令,如今更直接让安平王带兵封死道路。 一群在战场上杀出来的悍将,何曾受过这等憋屈? 成国公顾怀山猛地拔出腰刀,刀锋在大帐里闪过寒光。 “萧兄,你只管下令!” “我亲自带人冲青石桥,姜崇礼若敢拦,连他一起打!” 众人纷纷望向主位。 定国公萧承岳一直没有说话。 他脸色肃穆,听着帐内众人争吵,右手缓缓摩挲着桌案边缘。等所有声音稍稍低下去,他才看向顾怀山,又看过在场每一张激愤的面孔。 “冲开青石桥之后呢?” 顾怀山一怔。 萧承岳声音低沉。 “带着近十万兵马攻打洛安?” “控制城门,闯入皇城,再拿下奉天殿?” 他站了起来,目光如刀,环视众人,“我们举兵,以什么名义?” 这句话落下,大帐瞬间安静下拉。 方才还喊着冲营、入城的众人,一个个闭上了嘴。 帐外寒风掀动帘角,远处战马嘶鸣声隐约传来,越发衬得帐内气氛压抑。 定国公缓缓站起身。 “陛下没有下诏勤王。” “我们也没见到庆王逼宫谋逆的证据。” “如今摆在天下人面前的,是陛下病重,册立姜渊为太子,命他摄政监国,再于明日禅让皇位。” 萧承岳扫过众人,脸色很是难看。 “我们今日带兵冲向洛安,姜渊只需站在城头喊一声定国公谋反,天下人会信谁?” 无人回答。 答案其实已经摆在那里。 庆王握着监国太子印,控制皇宫与朝廷,各州官员纷纷上表,五大藩王也送来贺表。 定国公一派纵然掌握近十万兵马,只要动兵,立刻就会从忠于皇帝的勋贵重臣,变成趁皇帝病重起兵作乱的反贼。 到时人人得而诛之,受天下人唾骂! 不但他们本人要死,妻儿要死,家中老幼也逃不掉。 诛九族! 想到这种后果,众人心头就一阵沉甸甸的,憋屈的很, 武安侯赵弘毅握紧拳头,声音沙哑,“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姜渊登基?” 萧承岳沉默片刻,然后突然说道:“太子殿下死得太蹊跷了……” 大帐中的众人神色同时一变。 故太子姜承安的死,一直是朝中禁忌。明面上,太子是外出巡查时遭遇刺杀坠马,重伤回京后不治身亡,凶手也被护龙山庄查出,是一伙流窜多年的江湖邪徒。 可那案子办得太快了,涉案之人死得也很干净,而且都已经结案五年。 如今定国公突然再次提起,众人心里同时生出一股寒意。 萧承岳走到悬挂的大周舆图前,背对众人,声音越来越沉。 “太子殿下出事之前,三皇子暴病身亡,可三皇子的身子一向都好好的,怎会突染恶疾,连一个月都没撑过?数月前,六皇子也是突然暴病身亡,几日之间人就没了!” “短短数年,陛下膝下几位皇子,竟一个接一个出了意外。” 他慢慢转过身。 “天底下哪来这么多巧合?” 成国公顾怀山脸色一僵。 赵弘毅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吸了口冷气。 韩靖川的神情也变得阴沉如水,默然不语。 过去众人各自听闻皇子出事,只觉得皇室近年灾祸不断。此刻被萧承岳全部串在一起,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意外,立刻透出一股让人脊背发寒的邪门。 “国公爷的意思是……” 一名侯爷声音发干,“这些事,全是庆王做的?” “老夫没有证据。” 萧承岳紧咬牙关,眉骨上的刀疤轻轻抽动,“可你们想一想,太子和几位皇子全部死后,谁得到的好处最大?” 无人开口。 所有人脑海里都浮现出同一个名字。 庆王,姜渊。 太子死了。 皇子们死伤殆尽。 皇帝姜珩又在这时突然病重,不能开口,不能行动。 庆王顺理成章被立为太子,摄政监国,又将在明日接受禅让,登基称帝。 一步接着一步。 所有挡在庆王前面的人,全都死了。 大帐里响起几道压抑的吸气声。 顾怀山握着腰刀的手背青筋凸起,咬牙骂道:“好一个贤王!好一个仁义无双的庆王!” 赵弘毅眼中杀意翻涌。 “若太子殿下真是他害死的,老子恨不得现在便带兵进城,将他碎尸万段!” “可我们还是没有证据。” 韩靖川的一句话,让所有人的怒火又被压了回去。 他脸色同样难看,却比旁人更加冷静。 “陛下几位皇子都已经身死。我们没有勤王诏令,也没有能公开拥立的皇子。” “明知庆王可能是凶手,我们又能如何?” “现在起兵,依旧是谋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