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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请卸甲,我一剑挽天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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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请卸甲,我一剑挽天倾!:第101章 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吴良再次进雍和堂时,气氛和前几日截然不同。 裴枭坐在主位上。 裴长安坐在一旁,陈青帝、裴红叶依旧在。 桌上放着那张地图和那本册子。 只不过这一次,裴枭没有急着发问,也没有用杀人的眼神压他。 吴良进门后,先拱手。 “王爷。” 裴枭看着他。 “你的话,孤查到了一部分。” 吴良笑了笑。 “我吴良行走江湖,靠的就是真诚二字。” 裴红叶冷冷看他。 她现在一听吴良说“真诚”这两个字,就想拔剑。 裴枭淡淡道:“这不代表,孤就会放姜青鸾。” 吴良点头。 “我知道。” “她是王爷手里的一面旗帜。” 裴枭没有否认。 “既然知道,你还敢开口?” 吴良走到堂中,站定。 “王爷有没有想过,这面旗,留在北雍未必最好。” 裴红叶皱眉。 陈青帝也看了他一眼。 裴枭声音平稳。 “说。” 吴良也不绕弯子。 “王爷留下姜青鸾,确实可以借她名义南下勤王。” “可这面旗,不干净。” 裴红叶眼神一寒。 “吴良,你说话最好过脑子。” 吴良看她一眼。 “我说的是实话。” “姜青鸾嫁给世子,天下人自然可以说北雍王奉九公主之名,清君侧,讨庆王。” “但也会有人说,北雍王挟持九公主,借婚事图谋天下。” “王爷威望再高,也堵不住天下人的嘴。” 裴红叶想反驳,却一时没有开口,因为这话确实不假。 裴枭若举着姜青鸾南下,能得大义,但这大义,总带着几分不干净。 吴良继续道:“可若让姜青鸾回洛安,那就不同了。” “她回去,不是王爷举旗。” “是她自己举旗。” 裴长安眼神微动。 吴良看向裴枭。 “王爷真正忌惮的,不是姜青鸾离开北雍。” “而是庆王坐稳洛安。” “庆王一旦顺利登基,整合朝廷兵马、钱粮、名义,再腾出手来压制北雍,那才是王爷真正的麻烦。” 屋内很安静。 吴良的声音不急不缓,一句比一句清楚。 “但姜青鸾回去,洛安就乱了。” “她是大周九公主,是承平帝最疼爱的女儿,也是承平帝下诏册立的储君,同时也是庆王登基路上最大的阻力!” “她活着,庆王的皇位就不稳,就存在一个巨大的隐患!” “她回去,洛安那些不甘心站队庆王的人,就有了新旗帜。宗室、旧臣、清流、军中摇摆之人,都会重新观望、选择。” 吴良顿了顿。 “庆王想登基,她拆台。” “庆王想整合朝臣,她拉人。” “庆王想对付北雍,他就得先顾洛安。” “洛安越乱,北雍越稳。” “庆王越睡不着,王爷越睡得踏实。” 陈青帝目光微沉,裴红叶也沉默了。 因为这套逻辑,很清楚,也完全说得通、站得住。 姜青鸾留在北雍,是旗。 姜青鸾回到洛安,是刀。 一把扎进庆王心口的刀。 裴长安轻声道:“父王,吴良此言,有理。” 裴枭看了他一眼。 “你也觉得,该放?” 裴长安道:“不是该不该放。” “而是放她回去,效果未必比留她在北雍差。” 他顿了顿。 “甚至更利于北雍观望。” 观望。 这两个字,很重。 裴枭现在真正想要的,并不是立刻和庆王、姜青鸾、漠北同时拼命。 他需要的是时间,是主动权,是让洛安乱下去,而不是让洛安迅速稳定下来。 当他这边打垮了草原人,才有全力对洛安出手。 裴枭看向吴良。 “若她回洛安后,被庆王杀了呢?” 吴良笑了笑。 “那就是她本事不够。” 裴红叶冷声道:“你不是说喜欢她?你倒是冷血。” 吴良看向她。 “喜欢她,不代表我要把她当笼中雀养着。” “她是姜青鸾。” “不是谁家后宅里等人喂食的金丝雀。” 裴红叶一怔。 吴良继续道:“她想救姜珩,想和庆王斗,想把属于她姜家的东西拿回来。” “那就必须回洛安,必须活下去。” “她若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就算被王爷留在北雍,又能如何?” “当一个永远被人握在手里的旗子?” 这句话,让屋内气氛微微一变,连裴长安也认真看了吴良一眼。 裴枭沉默了许久。 忽然道:“你要随她回洛安?” “当然。” 吴良摊手。 “不然我折腾这么久做什么?” 裴枭冷笑。 “为了一个女人?” 吴良坦然点头。 “对。” “为了一个女人。” 裴枭看着他,眼中又有几分轻视。 可这一次,轻视之外,还有几分复杂。 一个为了女人敢搅北雍王府大婚的人,很难说有大格局,但这种人,也很难缠,因为你很难用正常枭雄的思路去猜他。 裴枭缓缓道:“孤可以考虑放她。” 吴良神色不变,心里却微微一松。 终于松口了。 裴枭继续道:“但孤不做亏本买卖。” “放姜青鸾走,孤失去的可是大义。” “吴良,你拿什么补给孤?” 吴良早等着这句话。 他拱手道:“我补不了。” 裴红叶脸色一冷。 吴良又道:“但姜青鸾能补。” 裴枭目光微动。 吴良道:“王爷想要的,无非是北雍永固。” “既然如此,就让姜青鸾给王爷一个未来皇帝的承诺。” 屋内静了一瞬。 吴良一字一句道:“她若登基,下旨封北雍王世袭罔替。” “裴家,世代永镇北雍道。” “朝廷不得随意削藩,不得随意调兵,不得随意插手北雍军政。” “作为回报,姜青鸾登基之后,王爷上表承认她的大周帝位,并支持其正统地位。” 话音落下,偏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这条件很重。 重到几乎等于承认北雍裴家的半独立地位,但也正因如此,它才足够让裴枭心动。 裴枭盯着吴良。 “你倒是敢替她许诺。” 吴良笑道:“我只是替她想一条活路,仅此而已。” “答不答应,还得她自己点头。” 裴枭道:“她会答应?” 吴良道:“她会痛苦,会不甘,会觉得这是割大周的肉。” “但她……最终会答应。” 裴红叶皱眉。 “你凭什么如此笃定?” 吴良看着她,道:“因为她要回洛安。” “要救姜珩。” “要和庆王斗。” “她现在没有兵,没有钱,没有地盘,甚至连自由都在王爷手里。” “想拿回一切,就得先付出代价。” 吴良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 “这个世上,没有白拿的东西。” 裴长安看着吴良,若有所思。 这话不像一个只知儿女情长的浪荡子说出来的,因为浪荡子不会这么清醒,清醒得甚至都有点残酷。 裴枭忽然笑了一声。 “吴良,你比姜青鸾更像谈判的人。” 吴良拱手。 “王爷过奖。” 裴枭收起笑意。 “传姜青鸾。” 吴良心头一动。 裴枭肯传姜青鸾,就说明这桩交易,他愿意摆上桌谈。 门外亲兵立刻领命而去。 裴红叶看着吴良,眼神复杂。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很可恶,可也确实厉害。 他一个人,站在北雍王府里,被软禁,被看守,性命被人随时捏在手里。 可偏偏,他还真把局面撬动了。 不靠硬打。 靠一张嘴。 靠一身医术。 以及,他对人心和局势的判断。 当真是厉害呀~ 裴枭看着桌上的地图和花名册,淡淡道:“吴良。” “嗯?” “你最好祈祷,她答应。” 吴良笑了笑。 “王爷放心。” “她比很多人都清醒。” 裴枭不置可否。 偏厅外,风吹过廊下尚未撤去的红绸。 那场没有拜完的婚礼,终于走向了另一个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