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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请卸甲,我一剑挽天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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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请卸甲,我一剑挽天倾!:第93章 王爷,你后院着火了!

内堂的门一关,外面的喧嚣顿时被隔绝大半。 方才正堂之中,满堂宾客哗然,鼓乐骤停,红绸高悬。 可到了这里,一切都安静下来。 屋内只有几个人。 裴枭坐在主位上。 裴长安坐在轮椅上,位置稍偏,却仍能看清所有人的神色。 陈青帝立在一侧,身形高大如山,沉默不语。 裴红叶站在裴长安身后,眉眼冷峻,目光始终落在吴良身上。 吴良被带进来之后,没有立刻坐下。 事实上,也没人让他坐。 他一个青衫郎中,站在这几人面前,怎么看都像是一只误入狼窝虎穴的兔子。 只是这只兔子,刚刚在正堂外,硬生生接了裴破阵一拳,还当众逼停了北雍王府的大婚。 所以此刻,再没人真把他当普通兔子。 裴枭没有急着看桌上的地图和册子,他只是抬眼,看着吴良。 那目光阴沉得像一块千年寒铁。 “说吧。” 裴枭缓缓开口,“你冒死搅了本王世子的婚礼,又拿出这些东西,到底想要什么?” 这句话一出,屋内气氛更加紧张。 裴长安眼神微动。 陈青帝也看了吴良一眼。 裴红叶冷冷道:“吴良,你最好想清楚再答。这里不是正堂,没有那么多宾客看着,也没有那么多废话给你说。” 吴良笑了笑。 “裴姑娘放心,我这人虽然嘴碎,但关键时候,还是很诚实的。” 裴红叶眉头一皱。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敢贫嘴? 裴枭没说话,只是看着吴良。 吴良收起笑,抬头看向裴枭。 “我要带姜青鸾走。” 屋内,骤然一静。 不是那种没人说话的安静,而是连气息都像被压住了。 裴红叶眼神瞬间变冷。 陈青帝的手也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裴长安抬眸看向吴良,眼底终于浮起几分复杂。 裴枭则盯着吴良,目光幽深。 “带走姜青鸾?” “对。” 吴良答得很干脆,“今日搅黄婚礼,拿出地图和花名册,归根结底,就这一个目的。” 裴红叶冷声道:“你凭什么?” 吴良看了她一眼。 “凭我现在还活着站在这里。” 裴红叶眼神一寒。 陈青帝沉声道:“吴良,你这是在找死。” 吴良摊手。 “我若怕死,就不会行今日之事了。” 裴枭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意里,没有半点温度。 “姜青鸾若不成北雍世子妃,本王便失去南下勤王的大义。” “此事,对庆王最有利。” “所以……” 他看着吴良,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你是庆王的人?” 吴良还没开口,裴枭的眼神却又微微一动,又推翻了这个判断。 “不。” “若你真是庆王的人,当初在北雍城外,你就不该护着姜青鸾来北雍。” “你应该杀了她。” “或者把她交给玄衣卫和护龙山庄。” 裴枭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低。 “你不是庆王的人!” “你是姜衍的人?” 裴长安看向吴良的目光,也变了几分。 这个推断,确实更合理。 若说谁最不愿看见姜青鸾嫁入北雍王府,除了庆王之外,就是被软禁在洛安的承平帝姜衍。 这说得通。 裴红叶也冷冷盯着吴良。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比想象中更复杂。 吴良却摇了摇头。 “不是。” 裴枭盯着他。 “不说实话?” 吴良笑了笑。 “王爷想复杂了。” 他顿了顿,忽然看向门外正堂方向,像是隔着重重墙壁,看到了那一身红嫁衣的姜青鸾。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姜青鸾长得好看,我喜欢她,不忍美人落难,想带她走。” “就这么简单。” 屋内几人同时沉默。 裴红叶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古怪。 陈青帝眉头皱得更深。 裴长安看着吴良,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裴枭却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看向吴良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轻视。 “只为了一个女人?” 吴良点头。 “对。” “只为了一个女人。” 他又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这可是我的金大腿啊! 裴枭冷笑。 “儿女情长,妇人之仁。” “如此看重儿女私情,注定难成大事。” 吴良并不羞恼,反而很坦然。 “我本来也没想成什么大事。” “争霸天下太累。” “今天杀这个,明天防那个,晚上睡觉还怕刺客摸进来,一睁眼就要算计天下大势,多没意思。” 他咧嘴一笑。 “我这人没什么出息。” “就想过得逍遥自在,身边美人相伴,喝点小酒,听听小曲儿,看看风景。” “所以,还望王爷成人之美。” 裴红叶听得眉头直跳。 这种话,他竟然敢在裴枭面前说? 裴长安却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不是嘲笑。 倒像是觉得有些荒唐,又有些新鲜。 裴枭冷冷看着吴良。 “孤若不答应呢?” 吴良叹了口气。 “那王爷就要小心后院着火了。” 裴枭没动。 陈青帝的眼神却骤然一沉。 吴良抬手,指了指桌上的地图。 “这份断漠天垣防御图,朔宁王之女娜娜乌兰图手里,也有一份。” 话音落下。 屋内温度像是骤然低了几分。 裴红叶脸色一变。 陈青帝终于向前踏了半步,气势如山般压来。 裴枭眼神沉得更深。 吴良却像是没感觉到那股压迫,继续说道:“王爷若愿意成人之美,我可以保证,这本花名册不会落到漠北人手里。” “可若王爷不愿意……” 他笑了笑。 “那北雍军将校花名册,自会有人送到娜娜乌兰图手中。” “放肆!” 陈青帝一声沉喝,震得屋内窗纸都微微一颤。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吴良。 “拿北雍边防与将校性命做要挟。” “吴良,你其心可诛!” 裴红叶同样怒不可遏。 “吴良,你疯了?” “为了一己私欲,竟要私通异族,出卖北雍将士?” “你知不知道,一旦漠北铁骑入关,会死多少边民?会有多少城寨化作焦土?你知道那些草原人多么粗鲁野蛮吗?他们都不是人!他们都是披着人皮的狼!” 吴良看向她,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讥讽。 “呵呵,少拿民族大义来压我。” 裴红叶一怔。 吴良声音冷下来。 “我一不是皇帝,二不是王爷,三不是守边大将。” “我就一屁民。” “天下兴亡,你们这些王爷将军平日里享尽荣华富贵,如今要我一个屁民替你们扛?” “凭什么?” 裴红叶气得脸色发白。 “你——” 吴良没给她继续说的机会。 “你们北雍王府要拿大周九公主当旗,问过她愿不愿意吗?” “庆王逼宫,你们要趁乱夺天下。” “漠北要南下打秋风。” “一个个都是吃人的狼,谁也别装羊。” 屋内再次安静。 吴良这番话,极难听也极混账。 可偏偏有些地方,又让人一时无法反驳。 陈青帝眼神更冷。 他是真想一掌拍死吴良。 裴枭却抬了抬手,止住了陈青帝的杀意。 他看着吴良,忽然冷笑一声。 “你以为凭一张防御图,便能逼孤放人?” 吴良没有说话。 裴枭缓缓道:“断漠天垣防御图外泄,确实麻烦。” “但孤既然知道,便可即刻调整布防。” “只要北雍三十万铁骑不南下,朔宁王便是倾巢而来,也休想破我断漠天垣。” “你以为孤是吓大的?” 不愧是北雍王。 这反击很硬气,也确实有见地。 吴良心里暗暗佩服。 裴枭并没有被防御图外泄直接吓住。 这才正常。 若一张图就能把裴枭逼得乖乖放人,那他也不配坐拥北雍三十万铁骑,也不能镇守北雍几十年。 吴良笑道:“一张图当然不够。” 他指了指那本花名册。 “可再加上这个呢?” 裴枭眼神微冷。 吴良继续道:“朔宁王麾下黑翎台高手如云。” “若按花名册刺杀关隘守将、烽燧校尉、水寨统领,王爷怎么防?” “今日死一个。” “明日死一个。” “也不需要全杀。” “杀掉一半关键将校,断漠天垣还能运转几成?北雍军又能维持几日不乱?” 陈青帝脸色极沉。 裴红叶也紧紧抿住唇。 裴枭却依旧没有被压住。 他冷声道:“那孤便换将。” “调防。” “设饵。” “反杀。” “北雍军中将校千千万,你真以为杀几个,就能断孤筋骨?” 吴良点头。 “王爷当然可以换。” “也可以调防。” “更可以设饵反杀。” “但临阵换将,烽燧、水寨、关隘、粮道重新磨合,需要时间。” 他向前走近了两步,目光死死盯着裴枭。 “漠北会给王爷时间吗?” “庆王会给王爷时间吗?” “王爷的大军,还敢按原计划南下吗?” 裴枭沉默。 屋内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吴良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他不是要用这些东西一口气压垮裴枭。 他也压不垮。 他只是要让裴枭明白一件事: 如果不放姜青鸾,自己有能力拖住北雍的南下大计。 只要拖住,裴枭就得谈。 就在这时,吴良注意到裴长安脸色阴晴不定。 这位世子自从进入内堂后,话不多,但眼神一直在变。 吴良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不会真把自己当夺妻仇人了吧? 虽然他和姜青鸾没感情,可婚礼当众被搅,男人嘛,总归有些面子。 这腿瘸世子,心思又深。 不能不防。 吴良眼珠一转,忽然看向裴枭。 “王爷。” “如果你愿意放姜青鸾离去,我还有一份更大的诚意。” 裴枭冷冷道:“说。” 吴良看了一眼裴长安,然后一字一句道: “世子殿下的腿疾。” “我可以治。” 屋内,瞬间死寂。 比刚才还要静。 陈青帝猛地抬头。 裴红叶眼神骤变。 裴长安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也微微一顿。 裴枭的瞳孔,更是在那一瞬间缩了一下。 他盯着吴良,声音沉得可怕。 “你说什么?” 吴良迎着他的目光,淡淡道:“我说,裴长安的腿,我能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