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科幻科技

长生了,然后呢?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长生了,然后呢?:第59章 倒火入阴

“不对!” 张侍郎几乎是吼出来的。 吴怀义握笔的手一抖,墨点落在册页上,正好糊住了杜横的名字。 玄音玉里,那些细碎脚步还在响,密密麻麻,轻一下重一下,贴着玉孔往外钻。 钦天监一位老道官认认真真又听几遍,脸上的皮肉抽了一下。 “脚步太多了!绝不止十二人!” “停步!” 张侍郎下令:“所有人停在原地,立刻查四周,查脚下,查身后。” 玄音玉里没有回话,只剩脚步声还在响。 “杜横。” 张侍郎又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他看向参将:“绳索有没有松?” 参将立刻去摸木桩上的十二根绳子,手碰上去后,脸色缓和几分: “还绷着。” “他们还在往里走?” “应该是,但不知为何不回应我们。” 参将开始将尝试拉住绳索。 钦天监的道官拿着罗盘来回走,罗盘指针打着摆,在盘中一圈一圈转,他嘴里骂了句脏话:“阴阳不定,地气乱了。” 就在这时,玄音玉里传来一声牛角号。 “呜——”低沉,拖得很长。 牛角号落下后,雾里又传出一个声音。 不是杜横,不是陆青砚,也不是那十名先锋里任何一个人。 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是在面无表情地复读: “将士听令,点卯。” 吴怀义头皮一下麻了。 玉佩那边终于响起杜横的叫声:“谁?谁在那儿!” 陆青砚也喊:“退,往后退!” 跟着是一阵乱声,有人拔刀,有人念符,有人撞到了什么木架子,最后是短促的惨叫。 “拉绳!” 张侍郎不等里面再报,直接下令。 参将和两个亲兵扑到木桩旁,抓住绳索就往外扯。 第一下很轻,轻得根本不像拽着人。 参将愣了半息,随即咬牙再拉,粗麻绳从雾里一寸一寸出来,绳身沾着灰雾湿得厉害,可上头没有血,也没有被刀斩断的口子。 十二根绳,全空! 每根绳末端的腰结还在,可里头空无一物,就像是绑着的人凭空消失一样。 一个亲兵脸色发白,“他们人呢?” 没人答。 玄音玉还没碎,玉孔里是“飒飒”风声,那风声绕着人的耳朵转,时轻时重。 张侍郎伸手拿过一根绳,拇指按在绳结里侧。 那里还有一点体温,人是刚没的。 钦天监老道官脸色难看:“入雾到现在,最多百来息。” 寻烬司一名书吏喃喃道:“是被营鬼杀了?” “不是。” 张侍郎把绳子扔回地上,“就算往夸张了说雾里有千只营鬼,也不至于让两个观尘境连救命都喊不出来。” 这句话一落,众人心里那点侥幸就没了。 之前还有人在心底质疑,侍郎大人这么高的修为,直接进去杀个七进七出不就行了,这会儿质疑变成了佩服,佩服侍郎大人的谨慎。 张侍郎并不知道手下在想些什么,他转过身开始吩咐:“全面戒备,重新归拢线索,看来眼前里面不止有寻常营鬼。” 参将立刻吼人,弓手上弦,符箭搭在弓背,箭头全对着雾。 老道官将朱砂线绷紧,在雾气与人群间拉出一条红,另一人将一碗黑狗血泼去,朱砂线立刻冒起滚滚浓烟。 寻烬司的人也聚到一处,商量对策。 吴怀义翻开册子,把刚才听到的每一句话记录,写到“听令,点卯”四字时,笔尖停了停。 他脑袋里又浮现出之前的猜测,——煞境。 出发前他还觉得只是妄想,煞境不该在这,或着这种倒八辈子霉的事不该被他遇到。 可事实却让人烦躁,老天爷就喜欢捉弄人,不想发生什么就总是会来什么。 当一个答案被划去,另一个答案的可能性在直线上升。 吴怀义看了下同僚焦急的模样,又看了看面色凝重的侍郎。 犹豫一二后,他终是把册子合上,往前走了几步。 他走到张侍郎身后,拱手道:“大人。” “说。”张侍郎没回头。 吴怀义手指在袖袍里握紧,尽可能用柔和的语气说:“您说...此地,会不会不是营鬼群。” 四周的人纷纷止住动作,将视线放挪了过来。 “你们说...”吴怀义咬了咬牙:“会不会是煞境。” 话落,张侍郎猛地回头! 他那双眼本来就锐利,这一眼压过来,吴怀义背上的汗立刻冒了出来。 参将听不明白:“什么是煞境?” 这个节骨眼下没人理他。 老道官不再摆弄罗盘,他脸色比刚才还差:“吴大人,你说话要负责任。” 吴怀义张了张嘴,正要回话。 雾动了。 不是往外慢慢滚,也不是被风吹开。 整片灰雾突然往后一缩,接着四面雾墙齐齐抖起,朱砂线上的铃铛全响了。 “退!” 张侍郎一步踏到最前,绯袍被气机撑起,他一掌按向前方。 摧城境气机铺开,硬生生把正面压来的雾顶住一息。 可雾不是只从前头来。 左边,右边,后方,空中,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火盆一盏接一盏灭掉,黑烟贴着地皮乱钻。 镇阴盘先裂,八枚铜钉跟着从土里弹起,朱砂线断成十几截,铃铛砸落在地,声音闷进雾里,听着只剩一团哑声。 有人喊跑,有人念咒,有人拔刀乱砍,刀锋劈进雾里,连回声都没有。 吴怀义被人撞了一下,册子差点脱手,他下意识把册子往怀里一抱,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短刀。 刀还没拔出来,眼前就黑了。 耳边最后一声,是张侍郎压着怒意的吼声。 “都别乱!!!” 吴怀义再睁眼时,已经身处一座营帐前。 脚下是硬土,靴边有马粪干块,旁边木桩上挂着破甲,甲片上没有血,只有一层厚灰。 不远处也有火盆。 盆里火焰烧得很旺,把帐帘照成了暗红色。 火是倒着烧的。 火苗从盆沿往下垂,一截一截扎进炭灰里,灰烬不往上飘,反而往火里钻。 吴怀义身边有人踉跄着站稳,是那位老道官。 老道官看见火盆,脸一下变得惨白,声音都破了。 “倒火入阴,大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