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蒙蒙亮，王二红起来就瞅见厨房有个身影。 “哎呦，小雪你起那么早干啥？” 许若雪擦擦手站起身：“奶奶，我想着做早饭呢。 家里是不让小辈碰粮食吗？我不知道。” 王二红没太听懂：“你这叽里咕噜说啥呢？” 许若雪努力回想以前知青点姐姐的教导。 “嫁人以后要勤快，要眼里有活，不能让婆婆和长辈操劳…” 嘀嘀咕咕一大堆，王二红听着心口都有点痛。 还请安洗脚啥的，真当是旧时候的地主呢？ 之前小雪来做客也不这样啊，咋突然这样了… “大炮，大炮，你快出来。” “奶奶，咋了？” 王二红这才注意到，这小两口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哎哟，仙儿你也出来。” 王仙儿的身后还跟着个铁锤，一脸的八卦相。 王二红简单说了一下，然后拉着铁锤去厨房。 王仙儿都不知道咋说才好，这儿媳勤快是好事。 但也不至于做到这地步，自家又不是啥大户人家。 就一普通人家，讲究个啥劲。 跟夫妻俩好说歹说，总算是把人给说明白。 说到夫妻生活的时候，王仙儿把白强喊出来。 她跟儿媳说，让自家男人跟大炮说。 铁锤还想偷听来着，被王二红死死摁住。 “乖乖坐着，姥姥给你煮面条吃。” “好吧～” 吃早饭的时候，大炮和许若雪的头都埋得低低的。 铁锤多瞅了两眼，没太理解。 吃过早饭没事做，就帮忙收拾行李。 搬家要带的东西可多了，都是要用的，哪样都舍不得不带。 正忙着呢，门外响起急促的喊声。 “铁锤，铁锤…” 铁锤走出去一看，是急得原地转圈的王春燕。 “大娘早上好。” 王春燕一点也不好：“铁锤啊，你再去劝劝我家三毛吧。” 铁锤装傻：“三毛还不肯成家？等着，我这就再去帮你劝劝。” 王春燕连忙摆手：“不是劝这事，你帮大娘劝他回学校念书。” 她一开始还以为三毛是装模作样，哪能想到是来真的。 一天到晚不是在弄猪圈，要么就扛着锄头四处溜达。 连开春要在自留地种啥菜都想好了，种子也已经买了。 更离谱的是，还带着人相看的姑娘一起去镇上看病。 总之就是一副要在村里扎根的模样。 王春燕哪能不急，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大学生，这这这…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 铁锤瞪大眼睛：“这是好事呀，运气好明年你就能抱孙子嘞。” “好啥啊，放着好好的铁饭碗不要，非得留在村里种田，脑壳有包才会干这事。” 铁锤试图安抚她激动的情绪。 “此言差矣，书啥时候都能念，孙子就不一样了。” 三毛不知道啥时候跑过来的，张嘴就是：“老大说的对。” 王春燕都想给这俩祖宗跪下了，好好的年轻人，脑子咋就不会拐弯呢？ “按照我之前说的，你结了婚再去念书不行？” 三毛诚实摇头：“不行，万一我媳妇受委屈咋整？” 王春燕今天就非得好好掰扯掰扯。 “你老娘我还活着，还能让她委屈？” 三毛往后退一步：“那可不好说，娘，要是爹一去就大半年不在家，你咋想？” 铁锤帮腔：“就是就是，大娘你就安心等着抱孙子吧。” 三毛默契接话：“老大，麻烦你帮我去跟老师说一下，我要退学了。” 王春燕还没反应过来：“咋就退学了？停停停！ 你明天就给我回学校，啥时候成家我不管！” 三毛试探问道：“我不会暑假回来家里就多一个媳妇吧？” 王春燕现在脑子还是乱的，这几天因为这事，感觉命都要短几年。 “老娘不管了，再管下去得被你气死。” 三毛麻溜上前说好话，又顺带给画了一个好大的饼。 说等出息了接她去京市，买个大房子再请人伺候，天天就吃喝玩乐啥的。 王春燕没有心思听，她现在一看到三毛头就疼。 母子俩离开，三毛偷偷把手背到身后，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老大，这方法是真的好使。 铁锤笑着转身，深藏功与名。 ………… 回门那天，白娟没有带多少东西。 “到时候正好从市里拿上火车，不用拎来拎去受累。” 楚明天笑着点头：“我也收拾好东西了，随时可以出发。 话说我这样算半入赘吧？没想到我这圆脸也有这份荣幸。” 白娟轻轻推了他一下：“少贫嘴，没个正经。” 从对话、动作等相处细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两人很恩爱。 许若雪也放开很多，没有那股子紧绷感。 王二红有些发愁：“家里那辆自行车咋整？” 原本林家的两辆自行车，白家花钱买了一辆旧的。 还有一辆卖给了刘有才，带去京市的大件只有缝纫机。 铁锤嘴里吃着红枣：“你们可以转让出去，到时候再买个新的。 现在很多东西都不用票啦，再过几年可能票这玩意就会彻底淘汰掉。” 楚明天也稍微了解过现在的局势，但大多数都是从报纸和新闻上知道的。 要说实地考察，他去过的地方还真不算多。 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能对局势那么了解，那她的家人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是不知道她家人好不好说话，不好说话到时候再说吧。 楚明天不是一个内耗的人，船到桥头自然直，此路不通就走小道呗。 最后还是白老头发话，自行车就不带了，让白勇去问问村里人谁要。 自行车的事情解决了，楚明天问：“咱是明天出发吗？” 王二红点头：“没错，到市里住一天，买火车票。” 铁锤举起手：“姥姥姥爷，我可以带你们去玩。” “好好，咱小铁锤是最孝顺的娃。” “必须的！” 干坐着也没事，白老头拿出来几个生的地瓜，放在火盆里面烤。 铁锤挺久没吃这个，嘴巴有点馋。 “姥爷，这个地瓜是甜的吗？” 地瓜分好几种，有的干干巴巴、艮啾啾的她不太爱吃。 就那种剥开皮，里面软软乎乎像蜂蜜一样的最好吃。 白老头伸手翻了翻：“包管甜。” 这可是他特地种的，产量不高但好吃。 拿起来还烫手，铁锤一边吹气一边剥皮。 “好吃好吃！” 王二红乐呵呵：“好吃就多吃，也不知道房子的事，上进能搞定不…” 铁锤胸有成竹：“姥姥你放心，我爹本事大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