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书，张文生敲敲桌面，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今年会增加两节课，一个是劳动课，一个是手工课。 操场上的乒乓球台和跑道你们也看到了。 体育课可以去老师的办公室拿球拍，但必须要好好爱护。 玩的时候同学之间不能发生矛盾，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下课铃响，张文生把学生们的暑假作业收上来。 “下课。” “老师再见。” 他前脚往外走，铁锤后脚跟了上去。 “张老师，张晓丽是不念书了，对吗？” 张文生和张晓丽是同一个村子的，为着这事还去她家两趟。 只可惜，孩子想念书，家长不同意，一点办法都没有。 “嗯，张晓丽不念书了。” 铁锤有些难过，考试的时候张晓丽那副渴望学习的模样浮现在眼前。 “张老师，我能去找她吗？” 张文生也了解过班级里的同学，知道林娇娇和张晓丽以前是同桌。 “可这事不是你一个孩子能改变的。” 铁锤的眼神很坚定：“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张文生叹了口气：“那你中午放学跟我走一趟吧。” 铁锤笑着点头：“好！” 事情解决完，她去门口找老大爷。 早上来的时候没看到他，也不知道这会他在不在。 “小老头，小老头。” 老爷子走出来：“哟，这小裙子挺精神。” 铁锤开启话唠模式，念叨一大堆，最后叹了口气。 “早上没看到你，还以为你咋了呢。” 老大爷掏出一串野葡萄：“给你弄开学礼物去了。” 铁锤接过还想继续说，上课铃就响了。 “走了昂，谢谢你的葡萄。” “去吧去吧。” 回到教室，铁锤把葡萄和小珍珠分着吃，也不知道从哪摘的，还怪甜的嘞。 一个老师拿着教棍走进来：“上课。” “老师好。” 老师在黑板写下三个大字。 “我叫王明，是你们的数学老师。” “王老师好。” 开学第一天一般都不上课，但王明是个例外。 “打开课本第一页，我念一句你们跟着念一句。一一得一…” “一一得一。” “一二得二…” 念完后又开始教学生们理解，教到“二二得四”的时候，下课铃响了。 铁锤立马带着小珍珠，跑出去找人。 “小恬恬，你出来一下。” “三毛，出来一下。” “小希姐，石头…狗蛋哥你也出来。” 集齐人后，还是那个角落，一群孩子围成一个圈。 铁锤把张晓丽的事说完，一脸严肃。 “现在我们要制定“晓丽上学计划”，你们有啥好的建议不？” 三毛举手：“老大，我去把她哥带过来。” “去吧。”铁锤很满意，三毛总是能第一个想到点子上。 狗蛋感觉这事不好办：“妹妹，我感觉这事咱们不能直接去说。” 铁锤问：“狗蛋哥你有啥办法？” 狗蛋看了一眼身后，小声嘀咕了几句。 最后才说：“所以这事，还得看晓丽她哥的态度。” 三毛带着人过来，张宝峰很懵：“你们到底要干啥？” 三毛把他推进包围圈中心：“问你点事，老实点。” 不老实能咋地，他又打不过那么多人。 “你们问吧。” 铁锤也不拐弯抹角：“晓丽为啥没来学校？” 张宝峰低下头，手指在地上画圈。 “我娘又怀孕了，我爹让她在家干活。” 铁锤不太懂：“你娘怀孕了，跟晓丽有啥关系？” 张宝峰虽然已经五年级了，但他也不太懂这种事。 “不知道，我说我不念了，爹不让。” 他成绩很一般，考上中学都悬那种。 狗蛋问：“你想让你妹妹上学吗？” 张宝峰点头：“想啊，可在家里我也说不上话。” 狗蛋又问：“你家里还有个大哥？他什么态度？” 张宝峰挠头：“我不知道，大哥跟我们不太亲。” 兄妹几人年龄差别挺大的，自家娘都三十多了。 狗蛋叹了口气，这事比想象的难搞。 “你先回去吧，有事再叫你。” 张宝峰云里雾里地走了，铁锤也不太懂。 “狗蛋哥，这是咋了？” 狗蛋摇头：“这事我感觉不好办。” 铁锤更懵了：“这有啥？大不了我帮晓丽出学费。” “你能帮她几年？还是能帮一辈子？” 妹妹心是好，但解决方法有点想得太简单了。 狗蛋把道理拆开讲：“你觉得不让晓丽上学，钱占了大部分原因？ 其实并不是，最大的原因是家里的活，需要从她妈头上，移交到张晓丽头上。” 铁锤还是不太懂：“大人的事为啥要强硬塞到小孩头上？” 林希倒是能理解狗蛋的话。 张晓丽想继续上学，外人拉不了。 除非家里有人拉一把，或者自己能爬出来。 前者不容易，后者更是难上加难。 不管怎么说，铁锤放学还是想去看看张晓丽。 狗蛋叮嘱道：“不要直接去她家里，咱要先摸清楚情况。” 铁锤点头：“好。” 上午第三节课是选班干部，其他职位还是去年那些人。 “学习委员有谁毛遂自荐？” 铁锤可不想干活，沈珍珠也不想。 张文生挺服气，这两人还真是同进退。 最后安排了一个成绩还不错的学生，自此选完就下课了。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下课看到那么多人跟着自己，张文生有些愣神。 “你们不会是要去抢人吧？” 铁锤拍拍胸口：“那不能，我们就远远看一眼。” 张文生这才走在前面带路。 村子并不远，但和刘家村是两个方向。 走到村口，张文生指向不远处的小房子。 “那就是张晓丽的家。” 张晓丽已经做好饭了，现在正在剁猪草。 她的母亲黄秋分走出来：“晓丽，你过来。” 张晓丽擦擦汗走过去：“娘咋了？” 院门外，一群人鬼鬼祟祟地在听墙角。 黄秋分一手捂住有些微微凸起的肚子，一手摸着女儿的脑袋。 “很想去念书对吗？” 张晓丽点头又摇头：“娘，我在家也能学。” 黄秋分叹了口气，从口袋掏出一张褪色的手帕。 “这里面有五块八毛二，应该够你把小学念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