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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臣妻:第29章 离别苦

闵柔很快进了殿内。 里面隐约传来男女调笑的声音。 姜柔安再次抬头看向殿内,两人的身影映在窗上,交叠在一起。 闵柔一直留在乾元殿,直到次日天明。 容渊换好朝服朝冠,准备上早朝时,姜柔安仍旧等在门口。 春寒料峭,她身上围着雪青色披风,脸色不好,人看着也憔悴。 “陛下。” 她循例跪下:“陛下,宣城王的事……” 容渊坐在肩舆上,呵的冷笑了声:“宣城王是宗室,是朕的亲弟弟。他的事,几时轮到裴夫人一个臣妇来操心了?” 姜柔安低头:“妾不敢,只是——大楚宫规:皇子要十岁以上,才能出宫建府,宣城王还不满十岁……” 当年容渊也是十四岁才出宫开府的。 容浔年纪太小,春娘又是一个孤身女人—— 这一大一小出宫去,姜柔安实在不能放心。 容渊终于冷冷瞥她一眼:“裴夫人是想用宫规祖制来压朕一头么?” 姜柔安垂下眉眼:“妾不敢。” “你不敢?” 容渊却越发逼近:“你口口声声维护逊帝,为的是不是将来,容浔重新登基,你好博一个从龙之功?嗯?” 这个女人,一贯的无利不起早。 容浔性格单纯,易受其蒙蔽,但他可不是。 这话位面太过于严重了。 姜柔安立即口头在地:“妾不敢,妾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容渊自上而下地俯视她—— 自他登基以来,她经常跪着: 被罚跪,见了皇帝贵妃和公主也要磕头请安。 她总是跪姿标准,恭恭敬敬,礼仪上让人跳不出任何错误。 但,她却一边跪着,一边把诛九族的事情全做了。 挟持天子,威胁贵妃。 她敢这样无法无天,无非是仗着他喜欢她,每次都给她留三份情面罢了。 这次,容渊不准备留了。 姜柔安很快被侍卫带到一旁,御驾直奔朝堂。 他不想和她多说。 贵人少言。 说得多了,就会透漏更多,容渊不屑跟她废话。 姜柔安失魂落魄地看着御驾离去的背影,有些撑不住的做到了地上。 跪着求着,都不能让容渊改变心意。 甚至连一点口风也探听不到。 身后,闵柔也已经从乾元殿出来了。 “裴夫人又来找陛下了。” 她笑着调侃:“啧,您是要打起精神,否则来日新人入了宫,陛下怕就把你忘到脑后去了。到那时,你既没有名分,有没有恩宠,可怎么办呢?” “总不能回到裴家去吧?裴家难道还能要你?” 姜柔安转过头去:“贵妃娘娘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妾将来如何,不需贵妃娘娘记挂。” 她和顾临川的事,姜柔安并不打算说出去,也以为没资格评价。 当初她父亲将她献给容渊,图的是她在宫里步步高升,荣耀满门—— 但是,靠一个女人侍奉君上换来的富贵荣华,又能持续多久呢? 更何况,闵柔被当成物件送过来,就不能要求她像个女人一样三从四德。 姜柔安懒得与人置气,但长生的事,让她内心焦灼。 人在烦躁时,往往就有些口不择言,行为也少了耐性。 她朝着闵柔施了一礼:“贵妃娘娘,妾告退!” 说完,转身走向后殿。 闵柔看着她清瘦的背影—— 不知怎的,就想起她第一天见到容渊时。 爹爹说淮南王不但年轻有为,一表人才,还大权独揽,将来纵然不能登基称帝,也是雄霸一方的诸侯。 跟了这样的男人,不愁没有好的前程,还能让闵家飞黄腾达。 所以她顺从爹爹的话,穿上自己最好看的衣裳,戴上最漂亮的手指,跟着爹爹一起进了淮南军大帐。 当时是晚上,帐中灯火幢幢。 容渊一脸数日行军,胡子长出来,显得人有些邋遢。 他喝了酒,整张脸泛着红,隔着灯火朝她脸上看过来—— 眼睛比灯火还亮,堂而皇之地照在她脸上。 随即,很快又收了回去。 爹爹按着她跪下:“快见过淮南王殿下。” 随后,又毕恭毕敬的对着容渊介绍:“这是小女阿柔,年方十六……” “阿柔?” 容渊轻声喃喃着她的名字:“阿柔……” 再度朝她看过来,点头又摇头。 人像是有些神志不清醒:“阿柔,你叫阿柔?” “妾小名叫阿柔。” 她跪着,给他解释:“家里的父母爹娘都这样叫。” 容渊笑了笑:“阿柔……” 然后,她就被留下了。 从淮南军中的宠姬,到新帝的贵妃。 她觉得容渊是喜欢自己的,或许喜欢这个人,或许喜欢这个名字—— 总归是有让他喜欢的点,所以才被留下,不然干嘛不直接退掉? 但实际上,容渊对她并不好。 总是很冷淡。 尤其在姜柔安出现之后。 她偶然一次,听到公主称呼姜柔安,也叫阿柔—— 至此,闵柔才恍然惊觉:原来此阿柔,非彼阿柔。 姜柔安才是他们认识最久,羁绊最深的人。 容渊不喜欢她,却还是留下了她。 容渊不知道,他随便一留,随便一个应许,便是一个女人的一辈子。 他不知道,或许而言不在意! 闵柔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下,转身扶着宫女的手,准备回宫了。 姜柔安回到后殿,靠在椅子里茶饭不思。 桑耳给她披了件外衣:“这时候,一早一晚还是凉的。夫人为了宣城王奔波,却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身子……” 被调来服侍姜柔安这么个尴尬的人,算不上美差。 但也绝对不是苦差事。 姜柔安待人和气,也从不主动使唤奴婢。 每日餐食药饵,桑耳端给她,她就用,迟了也不催促。 桑耳总以为她温柔又软弱,甚至可欺—— 直到,她去内侍省,从一向油嘴滑舌的势利眼赵管事手里,帮她讨回了几两月俸。 原本这事在宫里也是寻常,桑耳对此也没什么指望。 但她损失了银钱,难免面上愁苦。 姜柔安见了,屡次追问,才得知原委。 事情是晌午告诉她的,钱是晚上要回来的。 桑耳对她的服侍和体贴,换来的除了每月几两月俸,还有她不计后果的维护。 桑耳是个知道好歹的人,知她为容浔的事犯难,忍不住道:“要不,奴婢想个办法,往宫外传个信儿吧?夫人上次见的萧大人,咱们能不能求他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