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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臣妻:第9章 龙颜怒

姜柔安指尖微颤,缓缓叩首:“妾遵旨!” 是她自作聪明了。 以为避开一切关于裴知行的话题,就可以保全所有。 可是容渊牢牢按住她,不许她逃。 “外面下雪了,别冻着。” 容渊用自己的斗篷围住她,带子用力系紧:“朕让常喜陪你一道去。” 他素来刻薄,也会拿捏人心。 看向她惨白的脸色,容渊陡然有种报复成功的快感—— 终于,他撕掉了她那张圆融无比的外皮,露出内中的难堪和隐痛。 “裴夫人。” 他伸手捏一捏她的脸颊,继续火上浇油:“去见自己的夫君,可不能哭丧着脸。” 将她的手放到常喜手臂上,语气轻快恣意:“去!” - 午门外,大雪纷飞。 裴知行沉默的跪着,身上落了厚厚一层雪。 他双手紧握,嘴唇泛着病态的青白色。 暖轿落到跟前,抬头望见姜柔安时,他不禁恍惚。 如在梦中。 他的新婚妻子,成婚已有月余,却被一道宫墙隔绝彼此。 “传陛下口谕!” 她踩着积雪走到他身前:“赦免裴知行,令其归家。” 人来得突兀,话也简明扼要。 只当他是个陌生人。 裴知行抬头,她站在风雪中,瘦削的身条裹在石青色男式雀羽斗篷里,像被压弯的一脉瘦竹。 视线掠过衣饰,渐次向下。 她将双手拢在貂绒护手中,看不见伤势。 裴知行听说,那双手被打得惨不忍睹。 他痛心疾首,朝她伸手:“阿柔……” “裴大人,请回吧!” 她退后,面沉似水,声音清朗:“深宫秘事,不是裴大人一届臣子该听该问的!” “我在这里很好,不需要你惦记。和离书我会尽快送到侯府,你权当不曾认识过我吧。” 裴知行满眼惶惑:“阿柔,你——是他逼你的吗?” 曾经在姜太后面前长跪不起,只为嫁他为妻的阿柔,怎会这般诛他的心? “无人逼我。” 姜柔安深深吸气:“比起花前月下,我更喜欢爬上高位,抓住眼前的所有。” 她转过头去:“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就当我对不住你吧。” 重新坐回暖轿中,常喜放下轿帘那一瞬,她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气。 心口遽然一痛,她用力按住,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四年前她葬送了容渊的一切,四年后碾碎裴知行的尊严—— 她要如何偿还? 怎么还得起? 君夺臣妻! 裴知行,要如何忍受这奇耻大辱? 暖轿抬回乾元殿时,常喜伸手扶她:“路滑,您慢点。” 姜柔安抬起头,雄浑巍峨的殿宇,无形中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心中惶惑,脚下发软。 倒下去的那一刻,看到殿门打开,容渊从里面出来迎她。 常喜惊慌不已:“夫人,夫人……” - 姜柔安的手伤崩开了。 太医重新给她包扎,嘱咐她不可忧思过重。 否则肝气郁结,有伤玉体。 “辛苦裴夫人走这一趟。” 容渊打发走太医,将手按在她胸口,似笑非笑:“这里痛不痛?” “妾要与裴知行和离!” 这一次,姜柔安声音无比坚定:“还请陛下恩准。” 容渊不为所动:“朕说过:太后赐婚,不得和离!” 姜柔安蓦地冷笑:“所以,陛下为了羞辱妾,就连自己的名声也不要了吗?” 她一把拨开容渊的手:“陛下以为受辱的只有裴知行么?秽乱宫闱的是我,昏庸无道,君夺臣妻的是你!” “裴知行固然受人耻笑,那你呢?你就是什么圣君明主了吗?” 怒极之下,她浑身打颤,言语失了分寸,甚至忘了用敬语—— 容渊印象中,她头一次如此失态。 姜柔安幼年入宫,受姜太后教诲,在宫里淫浸多年,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 昔日在淮南军营,他想尽法子折磨她羞辱她,她都淡然处之。 如今让她彻底失控的,却是裴知行受辱。 她有多在意裴知行,就有多决绝的抛弃了他们的旧时情意。 有那么一刻,容渊很想问问她: 当初母妃被逼死,他被贬去淮南时,她有没有为他感到愧疚? 她给他端来那盘有毒的糕点时,有没有难过与不舍? 哪怕是一点点? 容渊自嘲的笑笑:罢了罢了,何必自取其辱? “裴夫人未免太高看朕了!” 他用力扼住姜柔安的喉咙,语气微凉,无比平静:“圣君明主?呵,朕这一生,注定是当乱臣贼子的命数。朕既然敢起兵剑指京师,就不怕文人墨客手中的几支秃笔!” “就算朕将这江山治理得再好,百年之后,史官也会想记下朕是如何起兵谋逆,威逼嫡母,篡夺皇位的!” “朕行止随心,不畏人言!所以姜柔安,不要自作聪明,不要妄想那礼法来要挟朕!” “朕不觉得你秽乱后宫,你就仍是贞洁烈女。” “你不是跪着求着都想嫁给裴知行么?好,朕就让你顶着裴夫人的名头,一直到老,一直到死!” “朕要你以裴夫人的身份入侍,便是要时时刻刻提醒你:是你先背叛了朕!” 宫女太监跪在雕花落地罩外头,各个屏声敛气,恨不得地遁。 常喜仗着胆子往里瞟了眼,很快被缠在一起的两道人影,以及那暧昧的粗喘声吓得低头。 他是楚宫里的老人,打小跟在容渊身边伺候,宫里人人都能摸透几分。 姜柔安的性格向来不温不火,比皇子公主们少了几分骄矜。 姜太后对她,不可谓不疼爱,但上位者少有儿女情长,所以她素来谨慎小心,待奴才们也如轻风细雨般温和。 今日也是被逼得太狠了,所以才…… 常喜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觉得膝盖以下全无知觉时,听得里头吩咐:“传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