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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臣妻:第2章 生死场

“跪下!” 姜柔安被拖到校场空地上,顾临川抬脚狠踹在她小腿上,“当年你为老妖婆打击异己,如今起干戈,老妖婆第一个舍弃你!” 容渊专心瞄准,待箭矢中了靶心,才低头看向怀中女人:“手冷了,本王帮你暖一暖。” 像是没看到姜柔安,他专注把玩着美人玉手,放到唇边轻轻呵气。 长风吹起他的鹤氅下摆,猎猎作响。 他搂着女人,心无旁骛的又射出一箭,这才低头看她一眼:“裴夫人来得真快,本王还没想好如何处置你,你就到了。” 说完,人缓缓走过来,用手中的雕花樱木弯弓抬起她的下巴:“不知,裴夫人打算如何请罪?” 姜柔安被迫与之对视,却摇摇头:“妾不知。” 无论如何,顾贵妃的一条命,还有顾家几百口,都是回不来的。 她来这,没有任何筹码。 只有九死一生。 “本王给你个机会!” 容渊朗声道:“你是姜太后养大的,这么些年,姜太后戕害嫔妃,掌控幼帝,牝鸡司晨——桩桩件件你必然清楚得很。” “只要你在朝堂上公布姜太后的一切罪行,过去种种,本王既往不咎。” 如此一来,他便能为生母顾贵妃翻案。 来日他登基为帝,顾贵妃可追封皇后,顾氏族人亦可脱离罪籍,重见天日。 姜柔安知道其中利害。 但…… “殿下恕罪!” 姜柔安缓缓低头:“妾不知姜太后有何罪” 话音未落,啪一声—— 顾临川抬手狠狠给她一记耳光:“表哥,这个贱婢,不用重刑,是不会说实话的!” 容渊弯腰凑近她的脸:“所以为了保全姜太后,你要将我母妃一辈子钉死在耻辱柱上,让巫蛊案压着顾氏族人一辈子?” 他一字一句:“你明知道:我母妃是冤枉的,从她宫里搜出的人偶,和呈堂证供的根本不是同一个。” 姜柔安低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像一只引颈受戮的祭品。 她没有办法。 她不能出卖姑母。 巫蛊案的真相,也永远不可能正大光明记载于史书的。 容渊深深吸一口凛冬的凉气,蓦地笑了: 她是姜家女,是裴家妇。 他于她,算什么呢? 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 入夜。 容渊靠在矮榻上闭目养神。 营帐里烧着银霜炭,是当地富户进献的上品。 闵柔半跪在地上,给他按摩双腿。 跟这些炭一样,闵柔也是当地富户进献的。 淮南军一路杀到京师附近,威名远扬,前途不可限量。 庶民官吏敏锐察觉:朝廷怕是要变天了。 于是纷纷早做打算,另投新主。 闵柔听阿爹说过: 淮南王前途无量,即便不能登临九五,也是位执掌大权的藩王。 她抬头看向那张年轻英气的面孔,鼓起勇气,双手顺着男人的小腿一路摸索着过去—— 容渊睁眼。 目光如鹰隼般死盯着眼前的女人 容渊天生一副好相貌,骨相英气硬朗,一双狭长凤眸深邃且锋利。 此时纵然落拓,仍掩不住的凛凛威严。 闵柔吓得赶紧低头。 说来也怪,温暖如春的帐子里,只有两人,原本该是旖旎暧昧的,可是却…… “殿下!” 门外有人急报:“殿下,姜氏快不行了!” 不行了? 容渊搁在膝盖上的手倏然握紧。 他知道,军中苦寒,她又带着伤,撑不过几日的。 只是…… 容渊蓦地坐起身,飞奔向关押姜柔安的营帐。 姜柔安蜷缩着,面色如纸,嘴唇发青。 冬夜里,她浑身发抖,抽搐着,脸上毫无血色。 容渊向前走两步,又猛地停住:“让陈栩来!” 陈栩早年供职宫廷,擅长伤寒科。 容渊被贬去淮南,随行的太医,就是陈栩。 年逾六十的太医拎着药箱赶来时,心都凉了半截: 女子本就畏寒,又兼外伤,寒气入体,怕是凶多吉少。 纵然眼下能挺过来,怕也要落下病根儿。 陈太医摸不到她的脉搏,只能摇摇头:“殿下,姜姑娘这脉象——” 看到容渊阴沉沉的脸色,陈栩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能勉励医治。 容渊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 上一次在他眼前受尽折磨而死的,是他生母顾贵妃。 当年,姜后为了给顾贵妃定罪,破了刑不上大夫的惯例,绕开宫人,直接对顾贵妃用刑。 顾贵妃抵死不认,姜后令人将他和亲妹妹带去牢狱,让他们兄妹跪着看母妃受刑。 奇耻大辱! 顾贵妃不堪忍受,撞墙自尽了。 尸骨被烧,被丢弃。 他到淮南,也只能给母妃立一个衣冠冢。 - “尽人事听天命吧!” 陈栩将参片塞进她口中吊住精神,“先给姑娘处理身上的外伤,这几日切勿再受寒。若是子时之前能退烧,或许还有救!” 说完,转身吩咐人煎药去了。 闵柔进来时,营帐里正忙乱着。 侍女们围在床榻边,小心剪开姜柔安的外裳。 破碎的布帛混着血肉,从血淋淋的伤口上揭开,再敷上药粉,就连不省人事的女子也忍不住抽搐了下。 不到一日光景,她已经被折磨得几乎没了人形。 就像当初,顾贵妃做的那两个被揉碎的布偶。 容渊走过去,手指在她脖子上摸索着。 许久后,才感受到一丝跳动。 微弱,却又清晰。 “殿下,先穿上鞋子。” 闵柔扶他坐到椅子上,半跪下来帮他穿上鞋袜:“仔细受凉。” 见容渊没有搭理她的意思,闵柔遂施了一礼:“妾告退。” 从营帐出来时,顾临川正守在门口。 “人怎么样了?” 顾临川问:“死了?” 闵柔不耐烦的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死不了呢,殿下把陈栩都派去了。” 前两日她咳嗽,要请陈太医来看一看,殿下怎么都不肯。 就那狐狸精娇贵! 顾临川重新抬眼看向营帐,许久不语。 - 姜柔安做了个很长的梦。 依稀还是少年时,不留神刮坏了姑母赏的雀羽斗篷,又不敢给姑母知道,央着容渊带她出宫找绣娘修补。 容渊不肯,让她自己修补。 她说不会,容渊笑话她:“男耕女织,你连针线都不会,回头嫁了人,你夫君穿破衣。” 姜柔安被揭短,反唇相讥:“你连耕田都不会,往后你娘子饿肚子。” 容渊大笑:“那正好,本王就喜欢那身量纤纤,不盈一握的。” 她拉着容渊的衣袖,继续求他:“三哥,三哥,做不好姑母要罚我的……” 有人闯进来,粗暴扯掉她身上盖着的杯子,将人拖至外头。 冷风遽然吹来,刮在姜柔安汗津津的身上,冷得她浑身战栗,牙齿咯咯作响。 “先把她赏给二营的兄弟们!” 顾临川扯起她的长发,迫使她仰起头面向众人,扬声道:“各营的兄弟都有份,不用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