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团队花了四天才找到你的网络入口。“ “谢谢夸奖。“ “不是夸……“卢瑟往前靠了靠，“林恩医生，我不想浪费时间兜圈子。“ “那就直说。“ 卢瑟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 林恩能感受到屏幕那头的男人正在进行某种极其痛苦的内心挣扎。 “大都会之战。“卢瑟开口了，“那天在废墟里，你不只是抽了那个氪星女副官的血。“ 林恩没有接话。 “你还拿走了佐德将军本人的基因样本。“卢瑟的语速加快了，“脊髓级浓度的氪星统帅基因。“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拿到了佐德将军的尸体。“ 这句话让基地里的空气微妙了一下。 卢瑟继续说，没有给林恩插嘴的机会。 “美国政府在大都会之战后秘密转移了佐德的遗体。我用了三个月时间把它弄到手。但尸体的脊髓液严重不足——有人在我之前抽取过。“ “我追查了所有接触过那个巨坑的人。军方、神盾局、清理工人、记者……全部排除。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战斗结束后、军方抵达之前的那个时间窗口里，有人在巨坑底部单独接触了佐德的尸体。“ “那个时间窗口只有七分钟。而在那七分钟里，根据卫星热成像和残余的空间折叠能量痕迹，只有一个人在现场。“ 卢瑟的目光透过屏幕，像两把刀子一样钉在林恩脸上。 “超限者。也就是你。“ 林恩手指轻轻转了转咖啡杯。 “卢瑟先生，你花了多长时间推导出这个结论的？“ “不重要。“ “我好奇。“ 卢瑟的呼吸粗了一下：“四个月。“ “才四个月？“林恩的语气里有一丝真诚的意外，“比我预计的快。“ 卢瑟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他不知道林恩是在夸他还是在嘲讽他。 “废话少说。“卢瑟的声音降了下来，变得又冷又硬，“二十亿美金。给我。“ 林恩把茶放下，双腿交叠，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拿了佐德的基因打算干什么？“ 卢瑟的表情变了一下。 很快就恢复了，但被林恩捕捉到了。 “这不在交易范围内。“卢瑟说。 “行。“林恩没有追问，“二十亿？“ “对。“ “不够。“ 卢瑟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不够。你要我重复一遍吗？“ 屏幕那头，卢瑟的呼吸明显粗重了。 林恩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内心毫无波澜。 这个男人拿到佐德的尸体，又来买基因样本，目的只有一个——毁灭日。 但林恩没有点破。 点破了就没得谈了。 卢瑟这个人极度自负，你当面告诉他“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他不会觉得被看穿了很丢人，他会觉得自己被侮辱了，然后做出不理智的决定。比如直接翻脸。 翻脸了，五十亿就飞了。 所以林恩选择装不知道。 他放下双腿，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操作台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屏幕里的卢瑟。 “卢瑟先生，别拿超限者的身份来威胁我。“ 卢瑟的脸色变了。 “你比谁都清楚，“林恩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卢瑟的心脏上。 “如果你真的有能力威胁到我，你今晚就不会坐在屏幕后面跟我讲价了。你会直接动手。“ “你没有动手，说明你动不了。“ “你动不了我，就别拿什么秘密曝光来当筹码。你觉得我在乎吗？“ 卢瑟的手指在画面外的桌面上攥紧了，指节嘎嘎作响。 林恩不在乎，他在乎。 因为他知道面具男——不，超限者——的力量是什么级别的。 大都会之战，一拳碎世界引擎。 索科维亚之战，单手拆奥创。 惹恼这种存在的后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他只能谈判。 “你想要多少？“卢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 “五十亿美金。“林恩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 “五十——“ “少一个子，这笔交易作废。“林恩的语气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你现在可以选择关掉这个通讯频道，然后去想别的办法。“ “不过我很好奇，地球上除了我手里这管佐德脊髓液之外，你还能从哪搞到同等品质的氪星统帅基因？“ 卢瑟没有说话。 他当然搞不到。 佐德将军是氪星军事统帅，全氪星军事基因序列最顶级的个体。 这种基因在宇宙中都是独一无二的。 而林恩手里的是唯一的存量。 卢瑟的脑子在疯狂运转。 五十亿美金对莱克斯集团来说是一笔巨大的开支，但不至于伤筋动骨。 但如果不给—— 他的毁灭日计划就永远停在纸面上。 卢瑟闭上了眼睛。 五秒钟。 “成交。“ 两个字像是从喉咙里拔出来的。 “交接坐标我发给你。“ “好。“林恩微微一笑，“愉快的合作。“ 卢瑟没有回话。 他的眼神在断开连接前最后看了林恩一眼。 屏幕黑了。 基地恢复了安静。 林恩转了转椅子，站起身。 交货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林恩穿过基地的走廊，走进了最深处的冷冻实验室。 气密门开启，冷雾缭绕。 他伸手拉开了第二排储存柜的最底层抽屉。 一支振金试管静静地躺在恒温托架上。 试管内部是深紫色液体。 大都会之战后，他在巨坑底部用纳米采血针从佐德的颈椎里抽取的。 林恩将试管取出来，捏在两指之间，对着冷冻室的灯光看了一眼。 深紫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他知道卢瑟拿这管血要干什么。 毁灭日——一头能和超人正面硬刚的终极生物兵器。电影里那个怪物的战力足以威胁整个地球。 如果让它不受控制地诞生，麻烦虽然不大，到时候布鲁斯肯定又来烦自己。 但林恩没打算阻止卢瑟。 阻止他意味着要么杀了他，要么把他关起来。 杀了他，五十亿打水漂。 关起来，太麻烦，而且卢瑟手下的势力会立刻引发连锁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