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寡妇在他左翼的位置用电击手环瘫痪了一个体型较小的变异人，但更大的几个对电击的反应明显不够。 鹰眼在一栋公寓楼的天台上，箭矢带着钢索把变异人的腿绊住——但那东西一用力就能把钢索扯断。 投鼠忌器。 这些怪物是无辜的市民。 英雄们不能下死手。 直升机降落在封锁线后方三百米处的一个空地上。 林恩跳下直升机的时候，前线指挥官迎了上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男性，神盾局制服，胸口的军衔是上校。 他看到林恩的第一反应跟林恩预想的一样。 “弗瑞局长说的专家是——你？“ “我是这里的医生。“林恩推了一下眼镜，“给我一个工作区域，离前线五十米以内。我需要第一手的样本。“ “五十米？“指挥官的脸上写满了你疯了三个字，“前线五十米的位置已经在变异人的活动范围内了——“ “那就六十米。“ 指挥官还想说什么。 一辆突击小组的战术车从侧面开过来停住了。 车门打开，鹰眼·克林特·巴顿从上面跳了下来。 他的左肩膀上有一道三角形的撕裂伤——变异人的爪子抓的，皮肉外翻，血还在往外渗。 巴顿看了一眼林恩。 “弗瑞说你来了。“他扫了一眼林恩手里的医疗箱，“需要什么？“ “一管变异人的血液样本。最好是刚变异不超过一小时的。另外，如果能搞到变异人身上脱落的任何组织样本——皮肤、鳞片都行。“ “你的肩膀——“ “先办正事。“巴顿转身跑回了前线。 林恩看着他跑远的背影。 万物诊断在后台给了鹰眼肩伤的评估——撕裂伤深度一点二厘米，未及肌腱，出血量中等。 不致命，但如果不处理会影响他拉弓的精度。 五分钟后。 巴顿回来了。 速度很快。 他的另一只手上多了两样东西，一管用战术注射管抽取的深紫色血液，和一块拇指大小的灰色鳞片。 “血是从一个刚变完不到四十分钟的家伙身上抽的。鳞片是另一个掉的。“他把东西递给林恩，“够吗？“ “够了。“ 指挥官调了一辆装甲通讯车给林恩当临时工作台。 车厢内部有折叠桌和电源接口，林恩把斯塔克便携式生化分析仪展开，两分钟完成预热校准。 鳞片样本先上。 万物解析直接切入。 他的视野中，那块灰色鳞片的微观结构在瞬间展开，角蛋白基底，但排列方式被完全改写。 正常的角蛋白是α螺旋结构，这个东西的角蛋白被重编为β折叠片层，密度高出正常值十二倍。 这不是天然的变异方向。 这是有人设计过的。 血液样本上分析仪。 数据开始跑。 同时万物解析对血清中的病毒载体进行平行分析。 核心成分锁定了。 改造过的逆转录病毒。 以人类基因组中一段被称为“潜在X基因“的非编码序列为靶点，通过CRISPR-CaS9的变体系统强制激活。 激活指令是随机的，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每个人的变异方向都不一样。 但病毒的设计有一个致命缺陷。 激活过程中没有设置任何“终止开关“。 基因一旦被激活就停不下来，变异会持续推进直到宿主的基因组完全崩溃。 同时，病毒在编辑基因的过程中会附带破坏大脑边缘系统的神经通路——这就是变异人失去理智的原因。 “九头蛇的手艺。“林恩低声说了一句。 粗糙、暴力、不管后果。 像一把没有保险的枪，能开火，但射哪儿完全看运气。 通讯频道里传来前线的声音。 美国队长：“后方分析进展如何？我们这边有两个大型变异体在往封锁线推进，普通武器对它们无效。“ 林恩拿起了一个备用通讯耳机。 “给我二十分钟。“他说。 “二十分钟？“另一个声音从频道里冒出来，不是美队，音色更轻更快，“二十分钟后这几个街区可能就不存在了。“ “那就让它们存在二十分钟。“林恩切掉了通讯。 他需要集中精力。 逆转录病毒的基因编辑序列被万物解析一段一段地拆解。 CaS9蛋白的识别位点、向导RNA的靶向序列、激活启动子的调控元件，每一层结构在他的脑海中展开，清晰得像一张工程图纸。 他要找的东西只有一个——那段启动子的“锁“在哪里。 任何基因开关都有关闭的方法。 问题只是九头蛇的设计师没有预留关闭接口，但这不代表不存在。自然界的基因调控系统永远有冗余机制。 万物解析全速运转。 时间开始倒计时。 …… 十二分钟过去了。 通讯频道里的局势越来越紧张。 一个两米多高的全身长鳞的变异人突破了左翼防线的第一层路障。 装甲车被他掀翻了。三个士兵受了伤，正在被拖往后方。 美国队长的盾牌砸在那个变异人的胸口弹了回来。 变异人晃了一下但没倒。 他的再生速度很快，盾牌砸出的凹痕在几秒内就平了。 “后方！“美队的声音又响了。 “还剩八分钟。“林恩的声音从频道里回来，平得不像话。 黑寡妇在旁边的频道里说了一句：“他说八分钟就是八分钟。别催了。“ 前线没有再催。 林恩的大脑在以远超常人理解的速度处理信息。 万物解析不是单纯的计算——它对生物分子有一种本能级别的“直觉理解“。 普通的生物信息学家需要用计算机模拟蛋白质折叠，他直接“看“到了折叠后的构象。 第十四分钟。 他找到了。 启动子序列的上游有一段“沉默子“区域——一段在正常状态下负责压制启动子活性的调控元件。 九头蛇的病毒在强制激活启动子的同时，也附带破坏了这段沉默子。 但沉默子的核心结合位点还在。 如果他能合成一种分子，跟这个结合位点精准配合，就能重新“锁死“那段被激活的基因。 变异过程会被终止，已经发生的基因改变会在沉默子的压制下缓慢回退。 他开始在脑中设计这个分子的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