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季白研究院了？ 众人一愣。 “为什么？”秦也皱眉。 来都来了，都到这了，又不去了？ 那他们不是白来了吗？ 陆所长摇摇头：“上面说了，季白同学现在有事，不方便打扰，让我们先去招待所住下，明天一早再去。” “有事？” 秦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能有什么事，比所里这些项目还重要？我们可是带着军令来的。” 陆卫国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小秦啊，你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但上面的意思很明白，今晚不能打扰。”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了几分：“我知道你心里着急，我也急，但既然来了，也不差这一晚上。” “咱们先去休息，养足精神，等明天见着人了，有什么问题，当面问他。” “他要真有本事，咱们不亏，他要是浪得虚名，你大可以当着他的面说，你说是吧？” 秦也不说话了。 陆所长没有再多说，转身上了车。 众人也陆续落座。 秦也却落在了最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走到一旁拨了个电话。 她压着声音，语气里有几分不悦： “喂，是我，我们到了。” “对，不让去。” “说是季白有事，不方便！” “我就是想知道，深更半夜的，他一个搞科研的，能有什么比……” 话说到一半，秦也的脸色忽然变了。 她的身体微微僵住，目光一点点冷了下来。 过了几秒，她挂断电话，沉默着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大步走到队伍前面，走到陆所长面前。 “陆所。” 陆卫国刚从座位上直起身，抬眼看她：“怎么了？” 秦也深吸一口气，冷冷地开口： “您知道季白现在在干什么吗？” 陆卫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在约会！” 秦也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清了。 “什么？” 二科科长刘国栋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脸错愕：“我们坐了几个小时飞机，带着全所的家底赶过来，他……他在约会？” 三科副科长周永强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咱们这些人，大半夜的被从家里拽出来，丢下老婆孩子，带着几十年的心血跑过来，结果人家……在谈恋爱？” 就连一开始很推崇季白的青年骨干陈哲都沉默了。 一开始，大家只是就事论事。 季白有没有本事，项目能不能推进，最终成果的归属权，这些都可以聊，可以争。 哪怕是原本不看好季白的人，也都是抱着学术讨论的心态，对事不对人。 他们对季白本人没有任何恶意，甚至因为常温超导的事情，多少还带着点敬意和期待。 可现在一听，他们火急火燎连夜赶过来，对方却在儿女情长，心里那点期待瞬间变了味，多多少少都有种被轻视、被敷衍的感觉。 如果季白今晚真有正事，在开会也好，在做实验也好，还是在埋头搞什么天大的研究，那他们等一夜，毫无怨言。 可是！ 他他妈在约会？ 这小子竟然在约会？ “呵。” 刘国栋苦笑一声，靠回椅背：“难怪上面支支吾吾不肯说。我当是什么国家大事，原来是这么个“大事”。” “这也太离谱了。” 陈哲愤愤道：“咱们赶了一晚上路，结果连个面都见不上，就因为他要谈恋爱？他是季神，但他也不能这么……” “小陈，别说了。”陆所长沉声打断他。 “陆所，我不是对季白有意见。” 陈哲涨红了脸：“我只是觉得……他总得有个态度吧？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把自己最好的年华耗在项目上的？” “我们不是来求他的，是上面让我们来的！他要是觉得这些技术问题不值得他上心，那大家就都别耗了！” “就是，上面把这么重要的资料送过来，多少人盯着这个项目，他倒好，还有心思约会？” 众人开始议论起来。 “真是胡闹！这也太不上心了吧！” “我们熬了一整夜飞过来，合着人家根本没当回事？” “亏我还以为他有多拼命，搞了半天，私生活倒是挺丰富。” 秦也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最看不上不把科研当回事的人。 多少科研人员一辈子埋在实验室，熬白了头都未必能有成果。 可他季白占着最好的资源、顶着最高的期待，居然把国家项目扔在一边去约会？ 简直是荒唐！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陆卫国沉下脸喝止了议论。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痛快，可我要提醒你们几件事。” “第一，是上面让我们来的，不是人家请我们来的，你们心里有气，可以，但别把气撒到人家身上。” “第二，不管季白今晚在干什么，他都没有义务配合我们的时间，他不是我们所里的人，不归我们管。” “第三……”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 “时间不早了，先回招待所，明天一早，去见人。你们有什么话，有什么不痛快的，明天见了面，当面说。” “那如果明天他还是没空呢？”秦也突然问道。 “那就在门口等。”陆所长说。 “呵。” 秦也轻嗤一声，声音很冷：“等什么？等他约完会回来再接见我们？” 她说完这句话，自顾自地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把头别向窗外。 白嫩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冒犯过后的清冷。 车窗外，夜色茫茫。 大巴车缓缓启动，驶离机场，驶向抚城市区。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刘国栋靠在窗边打盹，眉头拧成了疙瘩。 周永强把捏扁的烟盒翻来覆去地转着，一句话也不说。 陈哲低头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得飞快，可一条新闻都没看进去。 秦也坐在最后排，脸贴着冰凉的窗玻璃，眼睛睁得大大的。 “季白……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成色。” 她倒要看看，这个把约会看得比军工项目还重要的天才，明天到底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要是解决不了问题…… 她秦也第一个不答应！ …… 翌日，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抚城还笼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 季白研究院门口，一辆深绿色军牌大巴缓缓停下。 陆卫国第一个下车，身后跟着所里一众人，还有一夜没怎么睡的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