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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冷冰冰,这辈子你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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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冷冰冰,这辈子你哭什么?:番外9 养儿日常1

王珏早在郗令娴孕期就写了千百个名儿,取名对他不难,难的是抉择。 素来杀伐果决的王公子这会畏手畏脚,一会这个好一会那个好。 夫妻俩商量了一个晚上,定下孩子的名字。 儿子取名君琢;女儿取名其蓁 两个孩子的满月宴办得极隆重,琅琊王氏的嫡长孙,建康城里但凡有点头脸的人家都来了。 王珏抱着其蓁和君琢,出来给众人看的时候,满月不久的小婴儿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看着满堂的陌生人。 “瞧这孩子,多乖巧!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是啊,不哭不闹的,王夫人好福气。” 孩子确实不哭不闹,但也不怎么笑。 饿了哼一声,尿了哼一声,困了哼一声,表达完需求就闭上嘴等着。 “他会不会太安静了?”郗令娴有一回忍不住问王珏。 王珏正在摇篮边看儿子。 君琢刚睡醒,不哭不闹,睁着眼睛看帐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闹还不好?”王珏说。 “不是不闹的问题,”郗令娴皱眉,“我是怕他太闷。 “再看看吧,现在还太小。” 这一看,真看出了点不一样的。 那天蓁蓁不知从哪里得了块小小的桂花糖,攥在手里不肯撒手。 乳母怕她噎着,要拿走,蓁蓁死活不给,嚎啕大哭。 君琢本来在玩布偶,听见妹妹哭,转过头来看了看。 他看了一会儿,慢吞吞地爬过去,把手里的布偶递到蓁蓁面前。 蓁蓁看了一眼布偶,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糖,犹豫了一下,把糖塞给乳母,伸手去拿布偶。 君琢没有阻止她,反而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米牙,看起来天真极了。 郗令娴在旁边看着,心想这孩子倒是大方,知道让着妹妹。 然后她看见君琢爬到了蓁蓁刚才坐的地方,从毯子底下翻出了蓁蓁没来得及拿走的另一块糖,安安静静地塞进了自己嘴里。 郗令娴:“……” 晚上她跟王珏说了这件事。 王珏正在解腰带,闻言手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她。 “你现在大可不必担心咱们儿子过于纯良将来被人欺负了吧?” 这不怪郗令娴杞人忧天,实在是君琢打小脾气太好了,不随他爹那冰块脸,对谁都笑呵呵的,一副王家祖上十八代都没有过的好脾气。 活脱脱一个小甜豆,可对这么个小甜豆儿子,郗令娴却担心,王家是个虎狼窝啊,小甜豆将来被欺负了怎么办? 郗令娴沉默良久,“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了什么?” 他好像从没有担心过儿子的性子。 “嗯。”王珏放下茶盏,“我父亲说,我小时候也和君琢的脾气差不多。” 郗令娴看着丈夫那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气得捶他。 不早说。 君琢的事还没消化完,蓁蓁的“真面目”也露了出来。 蓁蓁和哥哥完全不同。 她从会翻身开始就一刻不得安宁,满床乱滚。 会爬之后更是无法无天,满屋子乱窜。 会走之后,天哪,会走之后,整个王宅都装不下她了。 “姑娘,那个不能碰!” “姑娘,回来!” “姑娘——哎哟!” 这些声音成了郗宅的日常。 可奇怪的是,所有人都喜欢她。 桃枝喜欢她,厨房的嬷嬷喜欢她,连门房老周那个从不对小孩子笑的老头,看见蓁蓁都会露出牙床。 因为蓁蓁会撒娇。 她撒娇不哭不闹,是笑。 她仰着小脸对你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几颗小米牙,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姆姆” 喊完了伸手要抱抱,你抱了她她就趴在你肩上,软乎乎的,像一块刚出炉的年糕。 没有人能拒绝蓁蓁。 郗令娴不能,王珏不能,桃枝不能,连那个最严肃的、教君琢认字的老先生,被蓁蓁闯进书房三次之后,也放弃了抵抗。 “你这个小狐狸,”郗令娴抱起蓁蓁,点着她的小鼻子说,“又哄了谁?” 蓁蓁听不懂,但知道自己被夸了,笑得咯咯的,伸手去抓郗令娴的发簪。 郗令娴笑着躲,旁边的君琢坐在毯子上,手里拿着一块积木,安静地做自己的事。 不知不觉,两个孩子会说话了。 君琢说的第一个词是“娘”。 蓁蓁说的第一个词是“要”。 君琢说话早,但说得少。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每个字都说得很准,像在发射暗器。 蓁蓁说话晚一些,但她一旦开口,就再也不停了。 “要这个要这个要这个——” “娘抱抱——” “哥哥的!哥哥的给我!” 君琢被妹妹抢了无数次玩具,从来不哭不闹。 他会安静地看蓁蓁把东西拿走,然后转头去拿另一个。 如果那个也被拿走了,他就再拿另一个。 蓁蓁拿走了四个,他拿了第五个,面无表情地继续玩。 郗令娴一度觉得儿子是被欺负了,想干涉,被王珏拦住了。 “你看他的表情,”王珏说,“他像被欺负的样子吗?” 郗令娴仔细看了看。 君琢的脸上没有任何委屈、不甘、生气的表情,他甚至在蓁蓁抢走他的布偶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郗令娴太熟悉了。 王珏每次看穿别人心思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她忽然明白。君琢不是在忍让,他知道蓁蓁抢走了这个,就会暂时满足,就不会来抢下一个。 用一个布偶换来片刻的安宁。 “他才一岁半。”郗令娴喃喃地说。 “嗯,”王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骄傲,“随我。” 两岁的时候,有一回郗叡来看外甥,带了两个小马,一匹白一匹红,让两个孩子挑。 蓁蓁扑上去就抢了红马。 君琢看了看剩下的白马,没有拿。 “君琢不喜欢吗?”郗叡蹲下来问他。 君琢摇了摇头,指了指蓁蓁怀里的红马,又指了指白马,慢吞吞地说:“她拿了红的,就会想要白的。我先不拿,等她玩腻了红的,我再拿白的出来,她就会觉得白的是新的,又想抢白的。到时候我拿红的换她的白的,她会觉得占了便宜,其实红的本来就是她的。” 郗叡听完,沉默了很久,转头看向郗令娴。 “你儿子?”他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郗令娴扶额:“嗯,我儿子。” “不像你。” “像他爹。” 郗叡又看了看旁边安静喝水的王珏,忽然理解了什么叫“有其父必有其子”。 儿子厉害,女儿也不遑多让。 蓁蓁的聪明则是另一种。 她想要什么东西,从来不直接要。 郗令娴带她参加宴会,“娘,那个姐姐的发簪好好看哦。” 她指着别家小女孩的银簪,眼睛亮晶晶的。 回府的路上,郗令娴就带着她去了珍宝阁。 她想要王珏手上的玉扳指,不会说“爹给我”,而是跑过去拉起王珏的手,左看右看,惊叹一声“爹爹的手好大哦”,然后在王珏弯下腰来的时候,顺势把扳指从大拇指上撸了下来。 等王珏反应过来,扳指已经在她手里了,她正举着对着光看,一脸无辜地说:“爹爹这个好好看哦。” 王珏看着女儿那双和郗令娴一模一样的眼睛。 “跟你娘一样。”他说。 郗令娴在旁边听见了:“什么跟我一样?” 王珏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我说好看。” 郗令娴不信,但蓁蓁已经跑过来拉她的手了:“娘娘娘,你看这个,好亮好亮——” 插科打诨第一名。 两个孩子的相处也和别人家不一样,尤其是君琢。 他对蓁蓁有自己的一套。 这天,郗令娴带两个孩子去后院看梅花。 蓁蓁照例在前面跑,君琢跟在后面走,不紧不慢。 蓁蓁跑得太快,被石头绊了一下,摔了一跤,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郗令娴正要过去,看见君琢已经走到了妹妹身边。 他蹲下来,没有急着扶她,而是先看了看她的膝盖,蹭破了一点皮,不严重;然后看了看她的脸,确认她没有摔到头,这才伸出手。 “起来。”他说。 蓁蓁不理他,继续哭。 君琢等了两息,忽然伸手戳了戳蓁蓁的脸颊,说了一句话。 “你哭的样子好丑。” 蓁蓁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哥哥,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从小被夸到大,从来没有人说过她丑。嘴巴一瘪,眼看要哭得更大声,君琢又开口了。 “不哭了就不丑。”他补了一句。 蓁蓁抽噎了两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伸出双手:“抱。” 君琢弯下腰,费了好大的劲把妹妹从地上拉起来。 他自己也才三岁,力气不大,两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一起摔倒,最后靠在梅树树干上才稳住。 蓁蓁趴在君琢肩上,还在抽噎,但已经不哭了。 君琢一只手搂着妹妹,另一只手伸过去摘了一朵梅花,插在蓁蓁的小揪揪上。 “好了,好看了。”他说。 蓁蓁伸手摸了摸头上的花,破涕为笑。 郗令娴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晚上郗令娴靠在王珏怀里,把这件事跟他说了。 王珏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现在不担心儿子长大被人骗了。” “不担心了,我现在担心他骗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