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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冷冰冰,这辈子你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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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冷冰冰,这辈子你哭什么?:第13章 家族谋算

王谢两家乃是邻居。 然即便如此,两家宅第的恢弘崇丽让王珏即便从谢府归家也需要骑马坐车。 王氏宅邸的乌头门在夕阳余晖中巍然矗立,门前两只石辟邪昂首蹲踞,目光如炬,镇守着百年门阀的威严。 王珏穿过前院,二门左右的家塾中仍有灯光,是族中子弟在此念书。 见他经过,有人起身行礼,他颔首示意,脚步不停。 “公子,家主有事与公子相商,让小的来请公子书房说话。”说话的是王氏家主王盾身边的长随平安。 父亲有令,王珏不敢怠慢,当即穿过承志堂,直奔双阙里。 此乃王氏历代家主的书房所在,非召不得入,是阖府最清净也最森严之地。 推开双阙里的朱门,沿着碎石小径往里走。沿途一旁种着兰草,幽香阵阵。 尽头便是书房,他走到门前,叩门,里面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进来。” 王珏推门而入。 屋中陈设极简,一几、一榻、数架书。 几上点着一盏青瓷灯,灯火摇曳,照亮书案后沉稳端坐的中年男子。 眉宇矍铄,不怒自威。 王珏躬身行礼,“父亲。” 王盾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竹席,“坐。” 他依言落座。 烛光下,父子二人都是清俊疏朗的眉眼,只是王盾多了一份历经世事的深沉,王珏则是一派霁月清风的清冷疏离。 “今日去了谢家?” “是,谢家二郎想邀,便去了。” “谢家大房的嫡女,你见过几次,觉得如何?” 王珏沉默一瞬,“温婉端庄,才貌俱佳。” 王盾点点头,对这个评价并不意外。 他沉吟片刻,又道:“你的婚事关系家族百年大计,为父也是慎之又慎。” “王谢两家,既是邻居又是故交;自渡江以来,两家同气连枝,若能再亲上做亲,但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只可惜,谢氏这一代于朝堂中枢后继无人……” 王珏垂着眼,没有说话。 父亲此言,无外乎是说,谢家因暂时的势微,已然不是最佳联姻之选。 王盾手指轻轻扣着几案,“二房的三郎,已经娶了一位谢家女,若是你再娶一位谢家长房的嫡长女,咱们王氏后院岂非谢氏独大?” 王珏缓缓道:“父亲,儿子有一拙见。” “说来听听。” “如今朝中世家林立,各据一方;父亲常说,世家之道,不在独大,而在平衡。” “王氏二房已然娶了谢家女;若是再亲上做亲,外人眼中,便是两家彻底抱团;届时,余氏、桓氏如何想?那些稍次一等的世家又如何想?” “一家独大,便会有其他世家借机攻讦,为一门姻亲成为众矢之的,这笔买卖不划算。” 王盾目光闪过一丝欣慰。 他稍露话头,儿子就能闻歌弦而知雅意。 “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 “这几年,余氏和陶氏屡屡打压王氏,王氏门生虽不至于举步维艰,却也不如从前风光;谢公年迈,族中子弟青黄不接,于中枢更是说不上话。” “桓氏和陶氏近些年倒是风头正盛,可其族中子弟过于狂傲,家中闺秀也没有尤其出彩的。” 王盾语气淡淡,像是在评点几件器物。 王珏语气不疾不徐:“父亲莫不是看中郗氏?” “若说郗坚其人,那当真是其他几家加起来都不如,只是这家伙千好万好,却也有一点不好,宠女儿过了头,那位郗家大姑娘的脾气秉性我略有耳闻,做个寻常少夫人倒也罢了,可做宗妇……” 王盾发出一声饱含惋惜的叹息。 幕僚常尹:“家主若觉大姑娘骄纵,郗家还有个二姑娘,听说倒是柔顺可人,温良懂事。” 王盾若有所思,看向儿子,“听说今日郗家的两位姑娘都出席了谢家的宴会,想来你也都见到人了。” 常尹乃王盾心腹,二人相处相对随意不少,闻言忽然轻笑。 王盾:“笑什么?” “家主难道不知郗家大姑娘自从在兰亭集会上见过大公子,便对其一见倾心,一直痴缠大公子至今。” 王盾眉心紧锁看向面前的人,“这是真的?” 王珏声音平平,“是,但儿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王盾眉头更紧,“怎么说?” “她……像是有人刻意安排,有心针对儿子。” “谁能安排得了郗氏的姑娘?”王盾有些疑惑,“你怎会有如此猜测?” 王珏抿唇,有些说不上来。 王盾翻看着手中的邸报公文,缓缓说道:“京口的叛乱平定,郗坚不日便会班师回朝。” “立下此等战功,于情于理都要封赏,尚书令的位置,仪同三司的规制,都是少不了的。” “父亲……”王珏面露疑惑。 王盾:“郗坚之后,还有郗叡;谢家有谁?” 王珏眉心微动,须臾,垂眸颔首:“儿子明白。” 王盾起身走到儿子身侧,伸手拍了拍少年郎的肩膀,“为父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为大局着想,细枝末节便不值一提。” 家族中每个人的一切,都要效忠于家族的利益荣耀。 这是王氏每个族中子弟自幼就明白的道理。 …… 入夜 栖鸾阁 桃枝端着铜盆走进,“女郎,茉莉水兑好了,奴婢伺候您盥洗。” 片刻后,又见采菱捧着一碟花糕笑盈盈走来。 “女郎,这是三公子那边派人送来的,说是城中新开了一家点心铺子,买来给家里女眷尝鲜,老太太那边都有。” 郗恢? 令娴心头一跳。 比起郗瑶,郗恢似乎让人更难捉摸。 可能小小年纪就在郗颂面前两副面孔,他显然也是在余氏养废郗颂的计划中出了不少力气。 “我近日要减减身量,不吃甜食,三弟的心意我领了,点心你们拿去分了吧。” 采菱惋惜道:“可这是三公子的一片心意,女郎吃一片也是好的啊。” 令娴:“三弟心意我领了,只是东西我不吃而已,无妨,你们吃就是。” 周嬷嬷一言不发,立在身后倒水,余光瞥向梳妆台前的俏丽姑娘。 女郎最近有些奇怪。 晨间起床时不再像以前那般、赖在她身上磨蹭撒好一会娇才愿意起身;朝食和晡食也不再赏菜给她。 就连以前由她来负责的点香、伺候梳妆,如今都交给了桃枝,美其名曰她有了春秋不忍她过于辛劳。 真的只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