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挂断，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 是兰曼文的电话。 舒姿接起，还没开口，文姐劈头盖脸的声音就砸了过来，声音焦急： “舒姿！舒姿你人在哪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说话！你快说话啊！！” “文姐，我没事……”她的声音还有点哑，“我没受伤，真的。” “没事？你真的没事？你确定？那个变态没碰到你？没伤着你？” 兰曼文语速极快，每个字都透着后怕，“我刚看到热搜，魂都快吓没了！你怎么不接电话？！你想急死我吗？！” “我……我刚刚在洗澡，没看手机，我真没事儿，文姐，你别担心。”舒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兰曼文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声音又提了起来， “你现在人在哪儿？家肯定是不能回了！你在酒店吗？哪个酒店？安保怎么样？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算了，你别发，电话里说，我怕你手机被监控！” “我不在酒店。”舒姿小声说。 兰曼文追问：“那你在哪儿？朋友家？够安全吗，不够安全的话我……” “文姐，”舒姿打断她，报了一个小区名字，“我在……云栖铂悦。” 电话那头，兰曼文焦急的声音骤然消失，陷入了长达五秒的，近乎真空的寂静。 然后，她的声音飘了起来，带着难以置信和极度的震惊，甚至有点结巴： “你、你说你在哪儿？云、云栖铂悦？你怎么会在那里？！那里……你怎么进去的？你那里有房产？我怎么不知道？！” 云栖铂悦，这个名字在圈内圈外都如雷贯耳。 舒姿抿了抿唇，老实交代：“不是我的，是……顾延的，他带我过来的，这里比较安全。” “顾延的？！云栖铂悦是他的房产？！”兰曼文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随即，她敏锐地抓到了更关键的问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崩溃感： “所以你现在……是和他住在一起？在他家？就你们俩？！今晚？！！” 舒姿能想象到文姐此刻瞪大眼睛，捂着胸口，可能还在原地转圈的样子。 她对着空气，轻轻点了下头，又意识到对方看不见，才小声“嗯”了一下。 电话那头又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久到舒姿以为信号真的断了，或者文姐需要速效救心丸了。 “……喂？文姐？你还好吧？” 兰曼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我养了多年的白菜不仅被猪拱了还被猪连盆端走了”的复杂情绪： “舒、姿。” 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平静”，却让舒姿背后汗毛倒竖。 “你明天，最好、立刻、马上，给我到公司来。” “然后，一字不落、从头到尾、清清楚楚地——” “给我解释明白！！！”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舒姿看着恢复锁屏界面的手机，缩了缩脖子，默默把它塞到枕头底下。 刚放好，手机又在枕头下震动起来，是方冉。 “姿姿！我的天！你没事吧？！我看到热搜了！你现在在哪儿？安全吗？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方冉连环炮似的问，背景音里还有乔悦可焦急的说“让我也说两句”的声音。 “我没事，冉冉，你们别担心，就是……吓了一跳。” “安全就好安全就好！” 方冉松了口气，随即咬牙切齿，“那个变态抓到没有？必须让他牢底坐穿！太恶心了！你跟顾延在一起吗？他肯定陪着你吧？” “嗯……他在。”舒姿小声说。 “那就好。” 方冉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促狭，“行啊你，这么快就登堂入室了？现在在云栖铂悦？顾延可以啊。” “方冉！”舒姿脸一热。 “好好好，不逗你了，你好好休息，压压惊，明天再聊，需要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姐妹24小时为你待机！” 挂了方冉的电话，乔悦可也发来长长的语音安慰她，韩婧雪也发来消息。 她看完一一回复，但放下手机，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那种后怕和恶心感又隐隐泛上来。 她蜷缩进被子里，把自己裹紧，却还是觉得冷。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是顾延发来的微信。 「热搜的事别管，交给我，律师在处理了。」 「害怕的话，可以过来。」 舒姿盯着那两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过来？”她小声嘟囔，脑子里犹豫，去，不去，去，不去…… 还是算了，她抱着手机重新缩回被子里。 可是……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光晕，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窗外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白天那些可怕的画面，还有热搜上触目惊心的文字，不受控制地又钻进脑子里。 那个男人癫狂的眼神，他说的那些话，他碰过的东西…… 舒姿猛地闭上眼，用力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上有顾延家里用的那种高级洗衣液的淡香，和他衬衫上的雪松味不一样，但也干净好闻，勉强驱散了一点心底泛起的寒意。 可还是……睡不着。 她烦躁地又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顾延的对话框。 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谁害怕了？我才不怕！」 打完，盯着看了两秒，又觉得这话听起来特别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删掉，重新打： 「知道了。」 看了看，还是觉得不对，又打： 「哦。」 一个“哦”字，怎么看怎么别扭，带着点赌气和彆扭。 她盯着那个“哦”字，手指在发送键上方悬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按下去，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假装没看见。 算了，就当睡着了。 她重新躺好，闭上眼睛，努力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那个男人的脸突然跳出来…… “啊！”舒姿猛地睁开眼，心脏砰砰直跳。 不行，根本睡不着。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像条煎锅上的鱼，最后忍无可忍，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光着脚下床，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又停住。 现在过去，他会不会已经睡了？ 可是……一个人待着真的好难受…… 不管了，反正是他自己叫她过去的！ 就在她天人交战的时候，房门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