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主城地下三百米。 地火岩层往外涌着热浪。 空间温度逼近三十八度。 粗大的液冷管像巨蟒一样盘在水泥墙壁上。冷凝水渗出来，往下滴。 砸在滚烫的防滑钢板上。滋滋作响。 重型水压机一上一下。 “轰——” “轰——” 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地面跟着发抖。 通风系统全力运转。 空气里充斥着绝缘硅胶被烤热的味道。混着刺鼻熏人的重机油味。 顾北辰站在总装流水线尽头。 他戴着黑色的焊接护目镜。 身上穿着灰布工装。领口和袖口全是黑乎乎的油泥。 他手里拎着一把大号活口扳手。 走到主配电箱前。 右手握住厚重的金属闸刀。 往下一压。 “咔哒。” 电火花在塑料绝缘层里闪过。 流水线末端亮起一排绿灯。 履带转动。 第一台“工蚁-I型”民用外骨骼机甲滑出组装仓。 停在灯光下。 全覆式结构。哑光黑钛合金骨架。 没有任何流线型的多余设计。全是四四方方的工业折角。 手肘和膝盖关节处，卡着粗壮的液压推杆。 这东西不是用来保护工人的。 它是晏清风定下的“钢铁飞升”计划核心。 用来把碳基血肉，硬生生榨成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 铁栅栏门被人推开。 两名重装安保走进来。中间架着一个男人。 这是个旧时代的刺头。昨天在外城带着十几个人抗议特级大米涨价。 他双手被反绑在背后。 刺头大腿根部的肌肉猛地拧成一团。 两条腿拖在钢板上。脚后跟划出两道黑印。 “我不穿！放开老子！” 刺头嗓音沙哑漏风。两只脚在地上乱蹬。 鞋尖磕在旁边的钢管上，崩掉一块皮。 安保没搭理他。 一拳砸在刺头的胃部。 刺头闷哼一声。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起身子。 安保拽着他的领子。直接把他往机甲壳子里一按。 男人的后背贴上冰冷的金属内衬。 感应器激活。 “咔咔咔。” 接连几声脆响。 机械臂弹出。钛合金板合拢。 死死锁住他的手腕、腰椎和脚踝。胸板闭合，严丝合缝。 刺头被生生焊进了一具铁棺材里。 顾北辰走过来。 把护目镜推到额头上。眼珠子里全是熬夜的红血丝。 他拿着全息平板。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神经接管。” 机甲后颈位置。 弹出一截带着倒刺的金属探针。 针尖闪着幽蓝光。对着刺头的后脑勺扎下去。 刺破皮肤。切开筋膜层。 直接嵌进延髓中枢。 细小的蓝色高压电弧顺着针尖钻进脑干。 刺头的眼球瞬间暴突。 眼皮往上翻，露出布满红血丝的眼白。 机甲的金属颈托向上猛地一卡。 死死抵住他的下颌骨。 他张着嘴，惨叫声被卡在喉咙里。变成破风箱漏气的“嘶嘶”声。 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拉出长长的黏丝。滴在黑色的金属胸板上。 脑机接口完成。 刺头失去了对自己四肢的控制权。 他的肉体，现在归云霄AI管。 试验场正中央。 放着一堆实心槽钢。每根两百斤。一共两吨重。 距离黄线区十米。 顾北辰看着平板。“搬运测试。开始。” 机甲关节处的绿灯亮起。 液压马达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刺头的手臂被机械骨架强行抬起。 他脑子是清醒的。但肉身只能像提线木偶一样跟着动。 金属手指张开。扣住两根槽钢的边缘。 四百斤。 电机发力。 机甲猛地往上一提。 刺头的肩胛骨发出一声“嘎吱”的脆响。 骨头缝被拉扯到了极限。 碳纤维装甲分担了重量。但肌肉撕裂的痛感全在肉体上。 刺头大腿根部的肌肉拧成死结。 抽筋的剧痛顺着坐骨神经狂窜。 他两条腿在机甲壳子里疯狂打摆子。 牙齿上下磕碰。“咯咯咯咯”作响。 他死死咬住下嘴唇。咬破了。 血水顺着下巴流进颈托的缝隙里。 机甲不管他抽不抽筋。 液压杆推动膝关节。往前迈步。 一步。两步。 沉重的钢底板砸在地面上。震得内脏发颤。 走到黄线区。 机甲弯腰。放下槽钢。 转身走向起点。抓起另外两根。 循环往复。 心率监测仪上。刺头的心跳飙到一百九。 体温迅速升高。 闷在铁壳子里，汗水根本排不出去。 刺头干瘪的胃壁在肚子里疯狂收缩。上下摩擦。 像有两把生锈的锉刀在生拉硬拽。 胃液翻滚着往上涌。 “呕——” 刺头张大嘴。干呕出一口黄绿色的酸臭胆汁。 下巴被金属托卡死。嘴合不上。也吐不出来。 酸苦的胆汁堵在喉咙里。顺着气管往下呛。 他咳不出来。 只能硬生生把剩下的黄水咽回肚子里。 食道烧得像被火烤。 机甲搬起第八根槽钢。 刺头的体力彻底透支。 括约肌瞬间松弛。下半身直接失控。 “呲——” 一股温热的黄尿顺着机甲大腿的缝隙狂泻而出。 尿液滴在试验场的防滑钢板上。 被三十八度的地火高温一烤。 刺鼻的骚臭味瞬间蒸发出来。 冲进了重机油味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臊。 刺头在铁壳子里抽搐。 每一次呼吸都像吸进了一把碎玻璃渣。 肺泡在胸腔里涨得快要炸开。 机甲还在走。液压杆不知疲倦。 最后两根槽钢搬起。 刺头的双眼往上翻。瞳孔完全散大。 心脏受不了这种高压电刺激和强迫劳作。 “砰。” 一声闷响。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炸停了。 人死了。变成了一滩软肉。 但是机甲没停。 电量还有百分之八十。指令没完成。 金属探针持续释放高压电流。刺激着那具死肉的运动神经。 液压马达发出“嗡嗡”声。 死尸被锁在骨架里。 机械臂举着四百斤的钢材。 转身。走向黄线区。 死人的腿在铁壳子里软绵绵地晃荡。 机械脚掌踩在地上的尿渍里。 踩出“吧嗒吧嗒”的水声。 走到黄线区。 机甲弯腰。松手。 槽钢落地。 任务完成。 云霄AI切断供电。 探针上的蓝光熄灭。液压杆泄压。 失去动力的机械骨架，连带着里面的尸体。 “轰”地一声砸在钢板上。 一滩混着黑血的黄尿，从腿部装甲的排气孔里慢慢渗出来。 摊在地上。 顾北辰摘下手里的油腻手套。 随手扔在铁制工作台上。 他走过去。皮鞋绕开地上那滩泛着腥臊的尿渍。 直接跨过那具装在铁壳子里的尸体。 顾北辰拿起全息平板。 看着上面一排排绿色的数据。 手指在屏幕底端打了个勾。 他抬起手，点开挂在耳边的通讯器。 切入三十三层专线。 “晏爷。” 顾北辰嗓音沙哑。透着金属味。 “首批十万台工蚁测试完毕。” “随时可以投入赤道矿区，取代那些低效的碳基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