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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之上:从斩杀古武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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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之上:从斩杀古武开始:第九十九章 昆仑山脚

昆仑北麓,自古便是生人勿近的死亡禁区。 这里落下的从不是寻常风雪,是亿万载寒极凝练的冰晶。 每一片都锋利如淬毒刀片,轻轻擦过,便能割裂顶级异兽的坚韧皮革。 海拔极致拔高,空气稀薄到骇人。每一次吸气,都像将一把烧红的细沙强行灌入肺腑,撕扯得喉间、胸腔腥甜翻涌,窒息感死死箍着人的躯体。 林墨驻足,立于群山最前。 他身前横亘着一面无边无际的万年玄冰壁。 冰壁垂直陡峭,光滑如镜,笔直刺入翻涌的厚重云层,望不见尽头。冰壁表层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古纹,那是古武天地罡气的具象化形态。 这片昆仑罡气有霸道至极的规则——镇活体、碾异能。 但凡血肉生灵、但凡异能能量触碰壁域,瞬间便会被无形罡力碾成肉泥。方才守心盟的装甲车贸然逼近,搭载的顶级能量护盾瞬间崩碎,连合金外壳都被罡气撕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三百米外,守心盟残部深陷齐腰积雪,艰难跋涉。 这群曾横行荒原、凶名赫赫的悍匪,此刻早已没了半分戾气。人人面色青紫,依靠氧气面罩艰难维系呼吸,在绝境风雪中踉跄挣扎,像一群濒临溺亡的孤魂,徒劳追随着前方唯一的生路。 通讯器里,黑蛇的声音破碎在寒风中,裹着极致粗重的喘息。 “盟主……前路彻底封死……是昆仑古武罡气……我们的装备全废了,根本扛不住……” 林墨置若罔闻。 他缓缓转身。 漆黑的眼眸扫过身后狼狈不堪的一众残部,最终定格在人群最外侧的一道单薄身影上。 夜澜独立风雪之中。 无人搀扶,无需担架。 她身形单薄得近乎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肆虐的寒风撕碎、卷走。唯独双臂死死环抱着一只灰色行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惨白。 那是苏晚晴留下的唯一遗物。 是她坠入无边黑暗后,仅剩的精神锚点。 林墨静静看了她两秒。 随即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迈步走向路边一处被厚雪深埋的乱石堆。 覆着暗金色异化纹理的手掌伸出,稳稳扣住一块半埋冻土的巨型青石。 巨石重达数吨,早已和千万年冻土冻成一体,寻常高阶武者也难以撼动分毫。 林墨没有催动异能,没有释放气势。 仅仅腰背发力,隆起紧实的肌理,硬生生将这块扎根冻土的巨石,连根拔起。 轰隆—— 巨石块砸落雪地,震得周身厚雪簌簌崩塌,扬起一片白茫茫雪雾。 “上来。” 林墨语调冰冷,不含半分情绪。 话音落向全场所有人。 黑蛇猛地回神,心中又惊又震,立刻带着尚能行动的弟兄连滚带爬攀上巨石。宽阔平整的石面瞬间被挤满,众人死死抠住石棱,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坠入无边雪渊。 唯独夜澜,纹丝未动。 风雪缭乱她的鬓发,遮住大半面容,只余下一双死寂灰败的眼眸。 林墨抬步走到她身前,抬手,伸向她怀中紧抱的行囊。 夜澜的手臂骤然收紧。 力道极致僵硬,近乎偏执。 这是苏晚晴留在世间最后的东西。 她绝不能松手。 林墨的手掌停在半空。 隔着粗糙的布料,他能清晰触摸到内里书页规整的轮廓。 那是属于旧时代“林墨”的温柔过往。 也是此刻身处地狱、步步弑神的他,最多余的牵绊。 “给我。” 他的声音平直无波,听不出喜怒。 夜澜抬头。 死寂的眼底,终于掀起一丝波澜。 不是恐惧。 是寸步不让的倔强。 她轻轻摇头,动作极轻,却决绝到底。 林墨凝视着她眼底的执拗。 心底莫名掠过一丝荒谬的熟悉感。 像极了青岚学院里,那个明明心怀畏惧,却依旧挡在他身前的苏晚晴。 像极了血染战场时,断臂仍紧握长剑、不肯后退半步的莫北。 一声极轻的冷笑,自他喉间溢出,消散在风雪里。 他收回手,没有抢夺。 转而单膝屈膝,落于巨石边缘。 暗金色纹理爬满掌心,他五指如切朽木、破豆腐,硬生生抠进坚硬的青石表层。 刺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死寂雪原。 石屑纷飞四溅,坚硬的青石被他徒手凿出一个深浅规整、大小精准的凹槽。 凹槽的尺寸,刚好能将那只灰色行囊严丝合缝地嵌入、卡稳。 做完这一切,林墨起身,目光如冰锥般锁定夜澜。 “放进去。” 他微微停顿,冰冷的字句不带半分温度,落下最后通牒。 “要么放。要么,你抱着它,留在这。” 绝境之中,没有第三种选择。 昆仑罡气镇压一切生机,登顶之路步步噬命。任何多余的执念与负重,都是致命催命符。 他可以为这份念想留一处安稳之地,却绝不会让一份执念,拖累全队、阻断前路。 夜澜望着石面上规整的凹槽,又抬眼看向眼前冰冷漠然的男人。 她无比清楚,林墨从不说空话。 在他的规则里,但凡成为登顶累赘的东西,无论是行囊,或是她自己,都会被毫不犹豫舍弃。一如当初他烧掉那封承载过往的信。 良久,她缓缓松开了紧绷的手臂。 仿佛耗尽了全身所有力气,小心翼翼将灰色行囊放进冰冷的石槽之中。 行囊稳稳卡入凹槽,纹丝不动。 像是被牢牢钉死在这条通往地狱的生路之上。 做完这一切,夜澜翻身攀上巨石,背对着林墨,重新将石槽护在身前。 刻意拉开的距离,藏着她心底无力的抗拒与悲凉。 林墨站直身躯,走到巨石正前方。 他弯腰,双臂稳稳扣住数吨巨石的两侧边缘。 刹那,暗金色的异化纹理自掌心暴涌而出,瞬间覆盖了他的双臂与肩胛,如活物般锁死巨石。 厚重青石发出低沉浑厚的嗡鸣,沉滞的力量被瞬间激活。 “走。” 低喝落定。 数吨重的巨石,连同石面上数十名守心盟残部、那一份沉甸甸的过往执念,被他硬生生背起。 坚硬的石棱狠狠勒入他异化的肩肌,磨出深深的压痕。 可他挺拔的身形,自始至终稳如磐石,未曾晃动分毫。 他抬步,靴底重重踏在万年玄冰之上。 咔嚓—— 坚硬的冰面瞬间炸开细密蛛网般的裂痕。 不是他的肉身不堪重压,是脚下的玄冰,承受不住他的步伐。 昆仑肆虐的金色罡气疯狂席卷而来,针对性碾压他体内潜藏的异能本源,试图将他的躯体撕碎碾碎。 但此刻,巨石成了最完美的缓冲媒介。 昆仑罡气针对活体与异能,对无生命的顽石毫无作用。 林墨以自身为中枢,将漫天碾压而来的罡力尽数导入巨石,再由巨石引渡深入地底。 他不是借山石避险。 是硬生生以肉身作桥,将这座神山的通天威压,一步一步,踩入深渊。 一步,一步,再一步。 每一步落地,都震散周遭肆虐的风雪,震退笼罩周身的死亡罡气。 巨石之上,夜澜能清晰感知到下方传来的沉稳震动。 那一声声沉闷的落地声,不只是脚步,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她死寂的心脏之上。 怀中的行囊随步伐轻轻晃动。 她死死护着。 像是抱着那个早已死去、温柔纯粹的少年林墨。 也像是抱着,残存于这片绝望世间,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微光。 后方,薇拉骑着黑魇机械兽紧随。 猩红的机械眼高频闪烁,飞速演算着所有数据。 林墨的体能损耗、巨石的承压极限、昆仑罡气的刷新频率、前路未知的死亡概率……无数冰冷数据疯狂滚动。 雪原死寂无声。 唯有寒风呼啸,夹杂着林墨沉稳沉重的脚步声。 在无人可活的昆仑禁区,奏响单调、冰冷的死亡倒计时。 不知跋涉多久,漫天狂暴风雪终于稍稍收敛。 前路豁然开朗,一处宽阔平整的冰岩平台出现在眼前。 林墨停步。 并非力竭,而是抵达了第一处歇脚点。 他脊背微沉,稳稳卸下巨石。 轰隆巨响震彻山谷,冰屑雪渣簌簌坠落。 夜澜立刻纵身跃下巨石,身形踉跄一瞬,硬生生站稳。 她第一时间无视身前的林墨,快步冲到石槽旁,仔细检查那只灰色行囊。 冰屑沾落表层,行囊完好无损。 心底紧绷的弦骤然松弛,一丝极淡的庆幸,掠过她灰败的眼底。 这一幕,落入林墨眼中。 他漠然看着这个身形单薄、濒临崩溃,却依旧死守一份执念的女人。 心底掠过一丝漠然的荒诞。 自身尚且难保,飘摇欲坠,却执着于一只装满过往的行囊。 他抬手指向云雾翻涌的绝顶之巅。 清冷坚硬的声音,穿透残余风雪,响彻平台之上。 “看清那里。” “那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也是我们,要彻底毁掉的地方。” 夜澜抬眸,顺着他指尖的方向望去。 层层叠叠的云雾深处,隐约露出古老恢宏的宫殿群檐角。 悬浮于昆仑绝顶,古朴、威严、高高在上。 那是传承万古的古武世家大本营。 是无数武道强者心中的圣地。 亦是他们这群闯入死亡禁区的逆命者,注定的埋骨之地。 “走。” 林墨转身,再度弯腰,扛起沉重的巨石。 这一次,他的脚步比来时更沉、更稳。 他背着顽石,背着残兵,背着一份无人敢弃的过往。 迎着昆仑万古罡气,迎着前路无尽黑暗。 一步一步,坚定不移。 向着风云笼罩的,昆仑之巅。 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