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奇幻

规则之上:从斩杀古武开始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规则之上:从斩杀古武开始:第四十一章 偏执的选择

黑暗,像是粘稠的墨汁,灌满了整座山洞。 林墨背靠着那面被他砸得坑坑洼洼的石壁,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着。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失血过多引发的生理性震颤。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着一把碎玻璃,从气管一路刮到肺叶。 夜澜的手在他掌心,冰凉得像一块寒玉,几乎没有温度。他低着头,额头抵着她的手背,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久到洞外的天色,从死寂的灰暗,变成了令人窒息的漆黑。 “忘川无路。”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钢针,扎在他的脑仁里,越是挣扎,扎得越深。 没有路。 真的没有路了吗? 母亲刻在石壁上的血字,是在告诉他,哪怕是死,都找不到解脱。 那他这一切的挣扎,这一切的杀戮,又算什么? 一场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笑话吗?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林墨猛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原本死寂的荒原上,突然燃起了一团幽冷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既然没有路。 那就杀出一条路来。 既然这苍澜大世界容不下他,既然这天穹议会要将他赶尽杀绝。 那就把这苍澜大世界,搅个天翻地覆。 把这天穹议会,砸个稀巴烂。 他松开夜澜的手,指甲划过她冰凉的皮肤,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挣扎着站了起来,骨折的右腿传来钻心的剧痛,但他毫不在意。他走到洞口,粗暴地拨开那些遮蔽视线的藤蔓,寒风瞬间灌入,吹得他破烂的衣衫猎猎作响。 外面,是无尽的黑暗。 但林墨能感觉到,在那片黑暗的深处,在那座名为青岚学院的高墙之后,有一股让他憎恶的气息在蠢蠢欲动。 洛清音那虚伪的笑容,云沧海那高高在上的威压,还有那群把人命当草芥的议员们。 他要回去。 不是去送死。 是去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去撕碎那些贴在母亲身上的污名。 去偿还夜澜身上流干的热血。 去拿回他林墨,作为一个“人”最后的尊严。 “你要去哪?” 一个虚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晚晴醒了。 她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纸。她的伤势很重,被巨石压过的左腿不自然地扭曲着,但比起地上那个气息微弱的夜澜,她至少还能说话,还能转动眼球。 林墨没有回头。 他听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像两根冰冷的针,扎在他的后背上。 苏晚晴看着林墨那决绝的背影,看着他那只空荡荡的左袖在风中飘荡,看着他站在洞口,像是一尊即将奔赴刑场的石像。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别去……”苏晚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剧痛而重重地跌坐回去,震起一片灰尘,“林墨……求你了……别去……” “那里是青岚学院……是天穹议会的总部……你去了,只有死路一条……院长他……他是半步神级啊……” 林墨缓缓地转过身。 他看着苏晚晴。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也没有感激。 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个,曾经在矿洞里为他包扎伤口,却又亲手把他骗回学院送上解剖台的陌生人。 他走到苏晚晴面前。 蹲下身。 动作很慢,很沉。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他在矿洞里,从刺客尸体上扒下来的最后一个急救包。 里面还有一些止血散和干净的绷带。 他把急救包,放在了苏晚晴身边的地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然后,他站起身。 伸出那只尚且完好的右手。 先是指了指地上的急救包。 又指了指角落里气息奄奄的夜澜。 意思很清楚。 药,给你们。 你们自己,活下去。 苏晚晴看着那个急救包,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流进嘴里,咸涩得发苦。 她明白他的意思。 他在交代后事。 他在和过去,做一个彻底的切割。 “林墨……”苏晚晴哭着摇头,声音破碎得像是在拉破风箱,“别去……真的不值得……你打不过他们的……你毁了能源塔,他们已经动了必杀之心……你再去,就是自投罗网啊!” 林墨看着她流泪的样子。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莫北背叛时的哭脸。 那个胖子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求他快跑。 又闪过夜澜挡在他身前时的决绝。 那个满头白发的女孩,用燃烧本源的方式,为他撑起最后一道屏障。 所有人都告诉他,别去。 所有人都告诉他,打不过。 所有人都告诉他,要活下去。 要苟且偷生。 可为什么? 为什么活下去的方式,只能是逃跑? 只能是像狗一样,躲在这阴暗潮湿的山洞里,等着伤口腐烂,等着被找到,然后像牲畜一样被宰杀? 林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越是劝退。 他越是想去。 越是不可能。 他越是要去做。 这已经不是复仇了。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死不休的偏执。 一种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要在南山墙上撞出一个洞来的疯狂。 他转过身,不再看苏晚晴那张让他心烦意乱的脸。 他走到夜澜身边。 弯下腰。 动作很轻,很小心。 他伸出手臂,穿过夜澜的腋下,把她那残破的身体,再一次背了起来。 夜澜很轻。 轻得像一片随时会消散的羽毛。 但林墨觉得,他背着的,是整个世界。 是母亲未洗刷的冤屈,是夜澜燃烧的生命,是薇拉冰冷的尸体。 苏晚晴看着林墨背着夜澜,一步一步走向洞口。 她急得想要冲上去拉住他,可身体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背影离洞口越来越近。 “林墨!你放下她!”苏晚晴声嘶力竭地喊道,尽管她知道他听不见,“你背着她,根本走不远!你会拖累她的!你也会死的!算我求你,算我求你行不行!” 林墨的脚步,在洞口停了一下。 但他没有放下。 反而,把夜澜往上托了托。 动作很轻,很小心。 仿佛背着的,是他整个世界。 也是他仅剩的,唯一的理由。 他走出山洞。 冰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 吹动着他那只空荡荡的衣袖,发出猎猎的声响。 也吹动了苏晚晴凌乱的发丝。 苏晚晴瘫坐在地上,看着林墨的背影消失在洞口那微弱的光圈之外。 她无力地垂下头。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她知道。 她留不住他了。 那个曾经在青岚学院,会因为莫北的一句“老大”而心软的林墨,已经死在了黑石营的废墟里。 现在活着的,是一个为了执念,不惜把自己和全世界一起拖下地狱的怪物。 山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薇拉。 她还蜷缩在角落里。 那双灰白的眼睛,透过洞口,看着林墨背着夜澜,在漆黑的夜色里,一步一步,艰难地前行。 那背影,孤独,倔强,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壮烈。 薇拉那残破的机械身体,发出了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她那原本僵硬的脖子,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个角度。 她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计算着林墨存活的概率。 计算结果,依然是零。 百分之百的死亡率。 但她没有动。 也没有跟上去。 只是静静地,趴在那里。 用那双灰白的眼睛,目送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像是在用这最后的凝视,陪他走完这最后的,绝望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