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纪五十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夜。 上国基地。 观星台。 跨年夜。 上国的跨年夜。 这是上国第一次—— 真正意义上的跨年夜。 往年。 上国还小。 还在挣扎求存。 没有心思过年。 今年不同。 太初文明臣服了。 上国9.5级了。 战争结束了。 太平了。 该过年了。 上国基地张灯结彩。 红灯笼从街头挂到巷尾。 百姓们穿着新衣服。 走亲访友。 孩子在雪地里跑。 笑闹声传遍了整个基地。 炊烟从家家户户升起。 肉香。 酒香。 饺子的香味。 混在一起。 是年的味道。 是太平的味道。 张德华没有在宫里。 他带着一家人—— 上了观星台。 观星台在英雄陵的最高处。 可以俯瞰整个上国基地。 可以看到满天的星斗。 也可以看到—— 何天紫的墓。 张德华、张念华、张山风、林雄枫。 四神兽化形跟在后面。 白虎提着一壶酒。 青龙拿着两个杯子。 朱雀抱了一堆烟花。 玄武慢吞吞地走在最后。 像一大家子人。 在过年。 “哇——“ 张念华被张德华抱着。 看着下面的上国基地。 万家灯火。 像一片星海。 “好看！“ “好看吧。“张德华笑着。 “这是上国。“ “我们的家。“ “嗯！“张念华点头。 然后他仰头看天。 天上的星星很亮。 一颗一颗。 像钻石。 像她的眼睛。 “爸爸。“ “嗯？“ “妈妈在天上看着我们吗？“ 张德华的动作—— 顿了一下。 然后他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天。 星星很亮。 月亮很圆。 雪停了。 天很晴。 “是的。“他说。 “她一直在。“ “在哪里？“张念华在找。 “哪颗星是妈妈？“ 张德华想了想。 然后他指了指最亮的那颗。 “那颗。“ “最亮的那颗。“ “那是妈妈？“ “嗯。“张德华点头。 “妈妈在看着你。“ “看着我们。“ “看着上国。“ 张念华盯着那颗星看了很久。 然后他挥了挥小手。 “妈妈！“ “念华很乖！“ “念华吃饭不挑食！“ “念华会自己穿衣服了！“ “念华化神了！“ “念华以后要当英雄！“ 他对着星星喊。 声音在夜空中传得很远。 张德华看着儿子。 笑了。 眼中有泪光。 但没有落下来。 他答应过她。 不哭。 ------ 观星台上摆了桌子。 桌上有酒。 有菜。 有饺子。 有张念华爱吃的桂花糕。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来。“张德华端起酒杯。 “喝一杯。“ “这一年——“ “辛苦了。“ 众人举杯。 “师父辛苦！“ “主人辛苦！“ “爸爸辛苦！“ 张德华笑了。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是暖的。 入喉。 入心。 “山风。“ “弟子在。“ “新年之后——“ “你就要闭关了。“ “是。“ “太初仙石——“ “你有几成把握？“ 张山风想了想。 “七成。“ “七成？“白虎在旁边道。 “小子，你太谦虚了。“ “爷爷我看——“ “九成！“ “白虎爷爷——“ “叫爷爷！“ “……爷爷。“张山风从善如流。 “您觉得我有九成？“ “那当然。“白虎拍胸脯。 “你大乘三重。“ “两百丈法相。“ “至尊骨完全觉醒。“ “守护之道清晰。“ “又有太初仙石——“ “太初帝那小子当年用这石头突破仙人——“ “他那时候还不如你呢。“ “你要是不成——“ “爷爷我把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张山风笑了。 “借爷爷吉言。“ “雄枫。“张德华转向林雄枫。 “弟子在！“ “你也快渡劫了。“ “是！“林雄枫挺胸。 “弟子已经准备好了！“ “不要急。“张德华道。 “渡劫不是儿戏。“ “先把“无“领悟了。“ “再渡劫。“ “弟子记住了。“ “念华。“ “嗯？“张念华嘴里塞着桂花糕。 “你——“张德华看着儿子。 “继续乖。“ “嗯！“张念华点头。 “念华最乖了！“ 众人笑了。 四神兽也笑了。 观星台上充满了笑声。 和下面上国基地的笑闹声—— 交织在一起。 是太平的声音。 是幸福的声音。 ------ 子时。 新年到了。 朱雀点燃了烟花。 嗖—— 啪！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红色。 金色。 紫色。 绿色。 像一朵朵花在天上开。 张念华拍着手。 “好看！“ “妈妈你看！“ “烟花！“ 他指着天上的烟花。 对着最亮的那颗星喊。 烟花一朵接一朵。 照亮了夜空。 照亮了观星台。 照亮了上国基地。 也照亮了—— 远处的星空。 张德华站在观星台的边缘。 看着烟花。 看着万家灯火。 看着满天星斗。 他手中拿着那支木簪。 三文钱的木簪。 她在梦里给他的。 他一直带在身边。 “浅雪。“ 他轻声说。 “新年了。“ “华纪六十年了。“ “你走了——“ “快半年了。“ “这半年——“ “发生了很多事。“ “我道心重铸了。“ “大乘四重了。“ “山风大乘三重了。“ “新年后要冲击仙人。“ “雄枫元婴巅峰了。“ “快渡劫了。“ “念华化神了。“ “一岁九个月。“ “会叫妈妈了。“ “会说要当英雄了。“ “四神兽也回来了。“ “太初文明臣服了。“ “上国9.5级了。“ “一切——“ “都在好起来。“ 他抬头看天。 最亮的那颗星在闪烁。 像她在眨眼。 “我答应你的事——“ “都在做。“ “照顾好念华。“ “让上国永远强盛。“ “好好活着。“ “我做到了。“ “以后也会做到。“ 烟花在他身后绽放。 映得他的背影—— 很亮。 很高大。 但也—— 有些孤独。 不过他不觉得孤独。 因为他知道。 她在。 一直在。 在星星里。 在风里。 在雪里。 在梅花里。 在念华的笑里。 在上国的每一寸土地里。 她没有走。 永远不会走。 ------ “爸爸！“ 张念华跑过来。 拉住张德华的手。 “看！“ “那颗星！“ “妈妈在对我笑！“ 张德华低头看儿子。 儿子的眼睛很亮。 像星星。 像她。 “嗯。“他蹲下来。 将儿子抱起。 “妈妈在笑。“ “因为念华乖。“ “因为上国好。“ “因为——“ 他看了看观星台上的众人。 张山风在和白虎喝酒。 林雄枫在和朱雀放烟花。 青龙负手看天。 玄武在打盹。 一大家子人。 和和美美。 “因为我们都在。“ “嗯！“张念华搂住他的脖子。 “爸爸。“ “怎么了？“ “新年——“ “快乐。“ 张德华笑了。 “新年快乐。“ 他抱着儿子。 走回观星台。 和众人一起。 看烟花。 看星星。 看万家灯火。 远处。 星空的尽头。 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星星。 是—— 光。 很微弱。 很遥远。 但张德华感知到了。 那是混沌宇宙的方向。 那光—— 若隐若现。 像在召唤。 像在等待。 张德华看了一眼。 没有说话。 只是笑了笑。 混沌宇宙。 仙人巅峰。 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 他要做的是—— 陪好儿子。 带好徒弟。 治好国家。 让上国—— 更强。 让太平—— 更久。 让她—— 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