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大人。”司徒明闻言。 与先前的保证相同，不再干预南蛮事务，甚至不会借道南蛮，来攻打乾国。 这样的话，南蛮便可免于战乱，民众们也能过上太平日子了。 不光是他本人，那四位将领也齐声高喊：“谢大人。” 众人脸上露出浅笑，这一声“大人”意味着他们已完全归顺。 “萧铁血。”丁修言简意赅。 接着布置任务：“你去寻你父王，让他将军队指挥权移交于你，然后带领兵马协同司徒明进攻南方。” “属下领命。”萧铁血应了一声，随即与四将和司徒明对视一眼，共同退了出去。 “真是大贤之才！”司马烈风目送司徒明一行人远去，心中无限感慨。 纵横一家，能出几位这般的大贤呢？ 他含笑瞥向丁修，问道：“大人，如今南蛮大局已定，下一步该当如何……” “下一步么……”丁修陷入了沉思。 靖海郡濒临大海，若想迅速壮大，必须另辟蹊径才行。 那便是向海外开拓。 不知能否寻获土豆一类的作物？ 土豆这种东西，对当今世道而言，堪称神物。 一旦拥有它，粮食短缺的问题将不复存在。 司马烈风见丁修默然深思。 便察觉到大人恐怕又有什么大计划了。 这已是大人一贯的作风。 于是出言询问：“是否需要召回谢独行或是黄薪？” “不必了。”丁修微微一笑，说道：“这回压根用不着我们亲自出马！” “用不着我们？”司马烈风皱起了眉头，满心不解。 “没错，我会指派另外一人去办妥此事。”丁修嘴角一扬，信步至案前，在纸上迅速书写起来。 随即把写好的字条递给了司马烈风。 吩咐道：“送回帝城，交予萧惊天。” 萧惊天身为墨家传人，让他只做一个税务司官，属实是屈才了。 他的才能必须用在关键之处。 他自幼在海滨长大，对海洋的熟悉程度定然超过常人。 他不是一直渴望壮大墨家么？ 海外的世界海阔天空，或许正是光大墨家的机遇。 机遇已经摆在面前，就看你萧惊天能不能抓得住了。 “萧惊天？”司马烈风面露讶色，他对这个人并无印象。 目光落到纸条上，仅仅是粗略一瞥，便已是心惊不已，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提炼出其中要点：“建造船只、向东航行、搜集物资、获取劳力，以及墨家的未来。” “大人……”司马烈风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丁修，问道：“您的意思是说，大海的另一边还有人类居住？” “还有人类？”丁修浅浅一笑，说：“把你的疑问语气，换成确信的口吻。” “不但有人存在。”丁修信心十足地道：“更有数不尽的资源、食物，以及其他种种。” “举个例子，就有那种亩产高达数百石的庄稼。”丁修补充道。 “数百石？”司马烈风满脸惊愕地注视着丁修，仔细端详着他的神色。 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 他说道：“此物一旦问世，农家的地位恐怕将荡然无存。” “何止如此……”司马烈风紧盯着丁修，又道：“大人您凭此功绩，封圣亦非虚言。” “亩产数百石，天底下的黎民百姓就再也不会挨饿了。” “可是……”司马烈风望着丁修，情绪激动地问：“这些事情，大人您是如何得知的？” “这个……”丁修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静默了半晌，他才开口：“是一位白须老神仙托梦给我的。” “……”司马烈风呆呆地看着丁修，停顿了片刻，才用一种埋怨的口气说：“圣人教诲，不谈论那些虚无缥缈的鬼神之事。” “大人，您要是同道家之人探讨此事，他们兴许能跟您说上几句。” “呵呵！”丁修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 司马烈风亦是个聪明人，明白丁修不想向他透露实情。 便转换了话头，问道：“大人，开拓海疆乃是前所未有之举，您就这样把重任交给那个萧惊天，能安心吗？” 丁修眉毛一扬，也发觉了其中的隐患，又一次陷入了思考。 旁边的司马烈风见状，料到丁修又要做出重大部署，便不敢出声惊扰。 只听丁修口中在轻声自语。 要想成功开辟新的航线，关键的保障在于司南、星盘、象限仪以及精确的航海图。 航海图得靠人在大洋中不断探索，逐步积累绘制而成。 不过司南、星盘与象限仪，却是可以制造出来的。 丁修踱步到另一边，又一次提笔飞快地书写。 他迅速地把司南、星盘和象限仪的制造原理与使用说明记录了下来。 将这张纸也交到司马烈风手上，说：“连同前面那封信一并送过去。” 司马烈风凝神细看纸上所写，顷刻间便惊得瞠目结舌。 这三件物品倘若真能问世，那广阔的海洋恐怕真能被人类所驾驭。 大人究竟是从何处知晓这些神妙器具的？ 信末还嘱咐萧惊天绘制航海图，莫非天下的海洋都是彼此连通的？ 此事一旦功成，西方那些安逸的沿海邦国，岂不是要多出一重巨大的威胁？ 大人又是如何知晓它们的制造方法的？ 难道说连西边的那些国度都对此一无所知？ 莫非大人当真有仙人相助？ “大人？”司马烈风犹豫了片刻，问道：“您当真有神明在背后襄助？” “呵呵！”丁修让司马烈风这冷不防的一问，给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方才不还在说不谈论鬼神之事么。 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这样了！ 望着司马烈风此刻的神情，丁修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连司马烈风这等人物，身为纵横家的核心成员，心神都会被这鬼神之说所撼动。 那么寻常的黎民百姓，又会如何呢？ 丁修猛然间忆起了黄巾军昔日席卷天下的情形。 自己是否也能效仿一番，若是能将影响延伸至西方，或许还能为将来的布局埋下一颗棋子。 再加上司马烈风方才所言，道家那批人很明显也在推行鬼神学说。 或许可以物色一个合适的人，共同来策划此事？ 然而道家的人似乎都在有意避开自己。 而且当初在贤者大会上遇到的白云子，给人的印象也并非那种故弄玄虚之辈。 他不解地问：“道家是宣扬神明的学派？” 司马烈风惊讶地望向丁修。 回答说：“也并非全部如此，道家的根本还是道学理论，只是其学说体系过于庞杂。” “其核心是阴阳、星象之类的学问。”司马烈风解释道，“方才大人信里提及的星盘，便与道家的星象之说有些相似。” “唔！”丁修颔首，算是对道家有了一点粗浅的认识。 “不过他们中的许多人，”司马烈风继续说：“在冲击贤者、大贤者，甚至是半圣的境界时，停滞不前。” “于是有些人便走上了极端，衍生出了一套神学理论，宣称万物皆由神明所造。” “呵呵！”丁修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玄学的终点是神学。 “这套理论在普通民众间流传甚广。”司马烈风说道：“自然，东部地区尚未受到波及，那里毕竟是诸子百家的地盘，不会容许这类学说立足。” “正因其思想过于极端，他们才被道家的正统所排斥。” “可即便这样，不单单是平民百姓，许多权贵人物也对此深信不疑。” 司马烈风解释完了。 他望向丁修，却见对方正沉默地思索着什么，这让司马烈风面露惊奇之色。 这又是大人准备策划大事的模样，他究竟想做什么？ 过了许久。 丁修抬起头，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看着司马烈风，问道：“那么，你信这个吗？” “呃……”司马烈风不知如何回应，犹豫了一阵，才说：“时而信，时而不信。若它对我有益处，我便信；若没有，我便不信。” 丁修听得一愣，心想，好一个投机分子。 果然是纵横家出身。 但这也恰好证明了神学思想的渗透力。 于是问道：“那你是否认识从事这方面研究的人？最好有贤者修为，若能是大贤者就再好不过了。” “大人，您打算做什么？”司马烈风不解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