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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黄包车夫到万国武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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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黄包车夫到万国武圣:第63章 这肉里藏着精气

顾白没怎么动筷子,更没怎么碰酒。 他像尊沉默的石佛,只是一碗接一碗地给王信爷满上。 老头子喝嗨了,嘴里滔滔不绝,全是当年在古董行里的风光。 哪件玉扳指过了谁的手,哪幅字画里藏着前朝的隐秘,说到兴起处,唾沫星子横飞,浑浊的老眼里仿佛又燃起了昔日的火焰。 直到酒壶见了底,王信爷那股子精气神倏地灭了。 他身子一歪,软软地滑向桌底。 顾白眼疾手快,一把捞住这把干瘦的老骨头。 结了账,背起老人走出刘记小店时,顾白心里咯噔一下。 太轻了。 背上的老人很轻,仿佛稍微用点力就能勒断。 夜色如墨,沪县的寒风刮在脸上。 顾白脚步沉稳,踩着结霜的青石板路,一路往北兴弄堂走去。 二十七号。 这是一座典型的二进小院子,虽然墙皮斑驳,大门漆色剥落,但这深宅大院的气派,在鱼龙混杂的沪县外城,那就是一份沉甸甸的家业,是无数底层苦哈哈几辈子都仰望不到的终点。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久无人居的清冷扑面而来。 顾白轻手轻脚地将王信爷安置在里屋的架子床上,熟练地捅开早已熄灭的煤炉,添了几块新煤。火苗窜起,屋里这才有了几分暖意。 他没急着走。 鹰隼般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检查窗栓,确认插销,最后退至大门,从内侧上了两道沉重的门栓。 做完这一切,顾白脚下发力,身形窜上墙头,无声无息地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 卯时的更鼓刚刚敲过,沉睡的沪县还在晨雾中朦胧。 秋霞弄堂尽头,那扇不起眼的侧门就被敲响了。 小曹揉着惺忪的睡眼,披着件不合身的旧袄子探出头来,一脸的不耐烦在看到门外那张脸时,僵住了。 顾白一身青布短打,精神抖擞地立在晨雾里,浑身上下透着股子用不完的劲儿,跟这死气沉沉的早晨格格不入。 “早。” 顾白没多废话,侧身挤进门缝,径直朝着后院马棚走去。 小曹愣在门口,被冷风一吹,打了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 这新来的,是吃错药了还是打了鸡血? 等天光彻底大亮,金色的阳光洒满后院时,小曹端着洗脸盆路过马棚,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原本散乱的草料被码得整整齐齐,马槽刷得锃亮,那匹性烈如火的火云此刻温顺至极,任由顾白给它刷着鬃毛。 就连那只平日里见谁咬谁的细犬,也趴在顾白脚边,吐着舌头摇尾巴。 这活干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小曹心里顿时腻歪得很。 他堆起一脸假笑,凑了过去。 “顾兄弟,你是真有力气。其实不用这么拼命,主人家还得睡会儿呢,离晌午还早,这活儿慢慢干就是,别累坏了身子。” 顾白手中的毛刷没停,刷毛顺着马匹的肌肉纹理游走,带起一阵有节奏的沙沙声。 “没事。既然领了这份差事,拿了主家的饭,就得把活干漂亮。” 顾白头也不回,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喘息。 小曹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他在姚府待了快三个月,这就是个要么留人要么滚蛋的坎儿。 那天他在门缝里听得真切,姚老爷对这小子可是青眼有加,还有熟人的推荐信。 这一看就是知根知底的关系户。 三个月的试用期,自己就剩这最后的一个月尾巴。 若是这姓顾的小子留下了,那卷铺盖走人的,不就是自己? 这年头,上哪去找姚府这样不打不骂、还管饭的好主家? 小曹盯着顾白那宽阔的背影,心里那个急啊。 不行,自己也得勤快点,不能让这外来的把饭碗给砸了。 他不再言语,转身拿起扫帚,发狠似的扫起地来,扫得尘土飞扬。 …… 日头升到头顶,到了晌午饭点。 后院的一张矮桌上,热气腾腾地摆着两盆菜。 一盆是大白菜猪肉炖粉条,油水不算多,但在此时也算是难得的硬菜;另一盆则是色泽红亮、浓油赤酱的红烧肉,颤巍巍的肉块裹满了酱汁,香气霸道地往鼻子里钻。 小曹咽了口唾沫,极力压下眼底的嫉妒,指着那盆红烧肉。 “顾兄弟,这盆红肉是你的。老爷特意嘱咐过,说是你身子骨壮,干的又是力气活,得补补。” 说完,他端起自己那碗猪肉炖粉条,埋头猛扒,筷子碰得碗沿叮当作响。 顾白挑了挑眉,也没客气。 练武之人,最忌讳假客气。他端起那盆红烧肉,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顾白吃饭的速度极快,却不显得粗鲁。 一盆红烧肉连带着三碗糙米饭,眨眼间就进了肚子。 放下空盆,顾白微微皱眉,手掌下意识地抚过腹部。 不对劲。 平日里他在街边吃卤煮,一斤下水灌进去,肚子里就像是塞了一堆沉甸甸的石头,那是实打实的撑胀感,得靠时间慢慢磨。 可这顿红烧肉,分量只多不少,进了肚子却没那种坠胀感。 反倒像是一团火球落进了干柴堆。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胃部炸开,顺着经络骨骼,疯狂地向四肢百骸乱窜。 那不是普通食物带来的饱腹感,而是一种纯粹的、高烈度的能量。 顾白眼神微凝,感受着皮膜下肌肉的欢愉跳动。 这肉里……藏着精气! 出了姚府,那团精气还在胃里横冲直撞。 顾白脚下生风,还没走到棚屋区,远远就瞧见那破败的巷口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 往日这个时候,大伙儿都在街面上为了那几个铜板拼命,哪有聚在这儿晒太阳的道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旱烟味和馊汗味,混合成名为焦虑的气息。 “白哥回来了!” 不知是谁嚎了一嗓子,原本嘈杂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了顾白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期盼,有讨好,更多的是走投无路的惶恐。 顾白步子没停,径直走到人群最前头。 被簇拥在中间的陈叔一脸苦相,手里那杆老烟枪都被攥出了汗。见到顾白,老汉像是见到了救苦救难的菩萨,颤巍巍地凑了上来。 “出事了?” 顾白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稳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