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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黄包车夫到万国武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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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黄包车夫到万国武圣:第17章 富贵险中求,古人诚不欺我

周同业喘息了几声,胸膛剧烈起伏。 “要是没有你,我这条命,今晚就真的交代在关圣庙那片林子里了。” 说着,周同业似乎想起了什么,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一只肥厚的大手一把按了回去。 “动什么动?刚接好的骨头,想变瘸子?” 陆民和瞪了他一眼。 周同业苦笑一声,倒也没再坚持,只是冲着陆民和扬了扬下巴。 “师兄,柜台下面……给小白拿十块鹰洋。这是救命钱,不能省。” 十块! 顾白呼吸一滞,瞳孔瞬间收缩。 之前说好的不是五块吗?这一下翻了两倍? 十块鹰洋,再加上之前赚的,除去买药和日常开销,阿姐赎身的一百块大洋,这就凑够两成了! 陆民和瞥了自家师弟一眼,倒也没废话,转身出了偏房。 片刻后,一只沉甸甸的小布袋带着风声抛了过来。 顾白下意识地抬手接住。 入手的坠感让他心头一阵火热,隔着粗布都能摸出那一枚枚银圆坚硬的轮廓。 “怎么样?还能喘气?” 陆民和拉过太师椅坐下,从怀里摸出一杆烟枪,也不点火,就那么干叼着。 “命保住了就行。” 周同业躺在床上,目光望着天花板,眼神有些发直,似乎还在回味之前的凶险。 “师兄,你是没看见。” “要不是小白哥今晚脚力突然上了个层次,在那林子里跑得比野狗还快……那些洋鬼子的枪子儿和后面追着的那两个东西,早就把我撕碎了。” “真跑不掉啊……” 陆民和绿豆大的眼珠子上下打量着顾白,像是头回认识这个平日里闷声拉车的少年。 “我说师弟,你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这么个怪胎兄弟?” 胖掌柜那张胖脸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真有本事。刚才要不是我拦得快,你没被那两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弄死,也要先被这小子一拳送去见阎王。那一拳的煞气,啧啧,比那关圣庙里的泥胎还要重上三分。” 顾白只觉得脸上发烫,有些尴尬地拱了拱手。 “陆掌柜抬举了,当时那情况……我也是吓得魂都快飞了,纯属本能反应。” “本能?” 周同业靠在床头,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不以为然。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被重新接好的断腿,嘴角扯出虚弱的笑意。 “师兄,你也太咋呼了。看着那玩意儿谁不犯怵?但我这画皮纸人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取自乱葬岗百年老槐树的树皮,在桐油里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又经符水炼制。看着薄如蝉翼,实则坚韧似铁。别说拳头,就是寻常刀剑砍上去也只能留个白印。你说他那一拳差点打死我?除非他有七八百斤的力气,还得是使锤的好手。” “嘿,你还别不信邪。” 陆民和嘿然一笑,那双眯缝眼中精光四溢。 “你当我是老眼昏花?这小子方才那一架势,劲力透体而出,那是正儿八经的形意把式!要是普通的蛮力,顶多把你那层纸皮打破,但这小子那一拳若是落实了,那是透劲,能把你五脏六腑都给震碎喽。” 听到形意二字,周同业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骤然一凝。 他诧异地挑起眉梢,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穿着破烂短打、浑身汗臭的黄包车夫。 车夫会武术,还要挡得住? 这世道,果然是藏龙卧虎。 片刻后,周同业眼底的轻视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调侃。 “那这么说来……我是真得感谢小白哥的不杀之恩了。” 这一声小白哥,叫得比之前真心实意了许多。 也许是因为顾白这次真的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又或者是经历了大生死,看透了些许虚妄,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周先生,此刻竟透出几分江湖人的热络与豪气。 顾白没有接话,只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钱袋。 十块鹰洋。 这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原本想要从此金盆洗手的念头,产生了动摇。 原本想着,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打死也不干了。 可手里这钱,实在太烫,也太香。 有了这笔钱,不仅阿姐的赎身钱有了着落,就连那每天雷打不动的练武开销,也能填补大半。 富贵险中求,古人诚不欺我。 顾白将心底那点恐惧强行压下,目光灼灼地看向周同业。 “周先生,有件事我不明白。今晚在关圣庙遇到的那两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僵尸我也听老人讲过,可没听说过僵尸还会开口说人话的。” 听到这话,周同业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呸!” 他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满是怨毒。 “那两个粽子?哼,那何止是会说人话,那他妈的还会打西洋拳!那步法,那刺拳,比这沪县拳馆里的洋教练还要标准。” 周同业咬牙切齿,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绝对是租界里那些洋鬼子搞出来的邪门玩意儿。把活人用西洋药水泡过,再用咱们这边的炼尸法子炮制,搞得不伦不类,阴不阴阳不阳。要不是没防备这一手,我又怎么会着了道,断了这条腿?” 洋人,炼尸,西洋拳。 顾白听得心头狂跳,只觉得这大乾乱世的水,比那浑浊的黄浦江还要深不见底。 “行了,少说两句,留点力气养伤。” 陆民和打断了师弟的咒骂,转身去药柜抓药。 周同业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越过顾白,看向正在忙碌的胖子。 “师兄……师父还没回来?” 正在称药的陆民和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拨弄戥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两人,缓缓摇了摇头。 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微妙。 陆民和转过身,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扫向顾白,眼神里带着几分逐客的意味。 那是他们门内的隐秘,外人不便听。 顾白是个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人,最懂察言观色。 “既然周先生没事,那我就先告辞了。” 顾白拱了拱手,转身欲走。 脚步刚迈出两步,他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然停住,回头看向病榻上的周同业。 “周先生,下一次……这种活儿,若是还需要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