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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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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第342章 烈日点兵,吴王新军站到最后

吴王朱橚那一营,乍看反倒没有多少声势。 他们的号子不算最响,列队也没有晋王营那般一丝不苟。 汤和领人走近时,甚至能瞧见几个士卒的枪口高低略有差别。 若只看第一眼,这一营既不如秦王营锐,也不如晋王营稳,更不如燕王营机敏。 可多看一阵,几名老将的神色便慢慢变了。 吴王营里最醒目的,不是某一队士卒练得多漂亮,而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号令一下,队官不必扯着嗓子反复催促,什长便能先把本什的人压住。 有人步子慢了半拍,旁边的老兵会低声提醒。 有人装填时手法不顺,后头立刻有人接一句该先查火石。 汤和随手点了一个士卒,问他今日为何少练一轮。 那士卒先是一怔,随即老老实实答道:“回中山侯,小的昨夜守后半夜,在营门站了一夜。今晨队官查过,说小的腿脚乏了,准小的今日少练一轮站列,改去靶场多练两轮装填击发。” 汤和又问他是谁定的。 那士卒答得更快:“队里议过,什长报给队官,队官批的。若今日小的站列也撑不住,明日便要补回来。” 这话一出,傅友德终于抬眼看向吴王营深处。 他看见的不是一支只靠王令压出来的新军,而是一支已经开始把规矩往底下扎的队伍。 上头的军令落下来,到了什伍之间,没有散,也没有僵住,反倒自己“主观能动”的转了起来。 蓝玉低声道:“吴王这一营,看着不吓人。” 薛显缓缓点头:“可这才难办。这样的兵,第一眼瞧不出哪里厉害,真打起来,却未必容易被打散。” 傅友德盯着吴王营看了许久,忽然道:“要说吴王营哪样最强,我一时说不上来。可若让我带兵去打,先从哪处撕开口子,我也一时说不上来。” 这话一出,几名老将都不说话了。 打仗最怕的,有时候不是某一处锋利,而是处处都不肯露破绽。 …… 四营操练看到这里,汤和心里大致已经有了数。 他没有急着开口评点,只背着手在高台上来回踱了两步,目光在四座方阵之间慢慢扫过。 这位中山侯打了一辈子仗,最清楚操练场上的门道。 队列走得齐整,变阵换得利落,这些固然要紧,可终究是练出来给人看的。 真到了战场上,刀光一起,血肉横飞,能不能站得住、压得稳,才是一支兵的根骨所在。 而这副根骨,单看寻常操练,是看不真切的。 操练时有号令催着,有动作牵着,人一忙起来,反倒不觉得苦。 最磨人的,恰恰是那种没有变化、没有指望、只能干熬的时候。 久站,烈日,闷甲,不许动。 越是这样枯燥沉闷的境地,越能逼出一支队伍真正的底子。 想到这里,汤和收回目光,抬手招来一名传令兵。 “传令。” “各营抽三百人,披甲,持枪,正午列队。鼓不响,不许换肩,不许擦汗,不许移步。今日不看枪准,不看炮响,只看谁能把阵脚站住。” 这命令一出,四位亲王脸色各异。 朱樉最先挑眉,显然觉得这测试未免太笨。 朱棡神色平静,已经开始吩咐队官调整队列。 朱棣微微皱眉,看了一眼日头。 朱橚则摸了摸下巴,小声嘀咕:“这不就是军训站军姿吗?中山候这题出得朴素,但杀伤力很大啊。” …… 半个时辰后,四营三百人各自列成方阵。 烈日高悬,甲片发烫,枪管被晒得几乎不能久握。 起初,秦王营的气势最盛,人人脖颈绷紧,目视前方,像三百根插进地里的铁桩。 可也正因他们太用力,汗水很快顺着盔沿往下淌,肩膀越绷越僵,呼吸也越来越粗。 不到两刻,前排便有一名士卒身形晃了晃,虽立刻咬牙站直,可汤和手边的铜牌已经轻轻一响。 朱樉脸色顿时黑了。 傅友德却没有讥讽,只淡淡道:“秦王营锐气足,冲阵必猛。只是站阵不是冲阵,力气一上来便全顶出去,后劲自然短。” …… 又过一阵,燕王营也开始显出异样。 朱棣的人最能走,也最会在复杂地势里找路,可今日偏偏不许动。 那些习惯把重心放在脚掌、随时准备前出的人,被日头钉在原地后,反而比旁人更难受。 几名小旗虽仍咬牙不动,可后排士卒脚跟细微错了半寸,队形边缘便像水纹一样轻轻荡了一下。 汤和再次敲响铜牌。 朱棣抿紧唇,没有说话。 他知道输在何处。 燕军能奔袭,能穿插,能在夜里摸过三道沟。 却还没学会在最无聊、最沉闷、最没有变化的命令里,把自己钉成一块石头。 …… 剩下的,便只有晋王营和吴王营。 朱棡的队伍站得很稳,前后排间距始终没有乱。 每个人的枪杆角度都压得很齐,有人被汗水迷了眼,也只是咬牙眨了几下,很快又把视线定回前方。 薛显看得暗暗点头,蓝玉也忍不住赞道:“晋王这一营,规矩真硬。” 可硬也有硬的坏处。 日头继续往下压,僵直的肩背开始吞吃体力。 越是想保持同一个姿势,身子便越紧,越紧便越累。 将近一个时辰时,晋王营中一名队正的枪尖终于低了半寸。 只是半寸,寻常人根本瞧不出来,可汤和看见了,傅友德也看见了。 …… 吴王营那边,却一直不怎么好看。 他们没有晋王营那般齐整,枪杆偶尔也有细微差别,可奇怪的是,这支队伍始终没有散。 那些士卒的膝并没有死死锁住,肩也没有硬顶着,呼吸缓而长,脚下像是早就知道该怎么省力。 外人看着,总觉得他们站得没有那么威风,可越到后头,越显出一种难看的耐久。 薛显看得直皱眉:“这帮小子怎么像睡着了?” 蓝玉盯着吴王营前排几名士卒的眼睛,摇头道:“没睡。令旗一动,他们的目光便跟过去,只是身上没乱使劲。” 傅友德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眉头也渐渐拧了起来。 他打了半辈子仗,自然知道这种站法的门道。 寻常新兵列阵,总想着把腰挺得最直,把枪举得最高,把脖子绷得最紧,仿佛只有这样才算卖力。 可越是这般用力,气血便越往上涌,撑不了多久,肩背先酸,两腿后软,最后整个人像被抽了筋一样垮下去。 吴王营这帮人却偏偏反着来。 他们站得松,却不是懈。 膝盖微微留着一点弯,肩头沉而不僵,呼吸压得又深又慢,重心稳稳落在脚底,像是把全身的劲都收进了骨头缝里,半分都不肯白白耗出去。 这哪里是新募的庄稼汉? 这分明是有人把“怎么站才不累”这件最不起眼的小事,掰开了揉碎了,一点一点喂进了这帮人的身子里。 傅友德心头微微一沉。 练兵练到这个份上,靠的早已不是一时的狠劲,而是一套实打实的章法。 …… 汤和又等了一炷香。 晋王营终于又有两名士卒身形微晃,朱棡轻轻闭了闭眼,知道这一场已经输了。 铜牌第三次响起。 汤和抬手,号鼓随即落下,沉闷的鼓声滚过校场:“吴王营,胜。” 吴王营中没有半点躁动。 三百士卒仍旧站在原地,枪杆未落,阵脚未松。 直到队官下令收枪、退步、卸势,他们才按着平日操练的章程,一步一步将身上的劲卸下来。 有人活动了一下被汗浸湿的手指,有人低头检查枪带,也有人接过水囊,只小口抿了半口,便又重新站回本队位置。 这场正午站列,对旁营来说是临时抽检。 可对吴王营而言,不过是这些日子反复练过的一项。 日头再毒,甲衣再闷,他们也早知道该怎么站,怎么省力,怎么等到最后一道军令落下。 高台上,那些淮西老将看着这一幕,脸色都变得很复杂。 若只是新式火器厉害,他们还可以说,这是吴王占了巧匠之利。 可眼前这些新募之兵,竟能在短短时日里站出这样的军纪,这便足以说明吴王那套练兵的章程,已经不只是纸面上的漂亮话。 汤和看着众将都不再开口,便知道这场临时抽检没有白做。 真正的演武还未开始,可这些老将心里那点轻视,已经被压下去了一截。 这说明什么? 说明吴王殿下的那套“新军之法”,是真能把田里的农户,练成令行禁止的精锐。 而一旦这条路走通了,那些半生威望都系在旧军制上的宿将,手里那点叫朝廷投鼠忌器的分量,便要在无声无息间失去了根基。 这才是最叫人坐立难安的地方。 …… 傍晚时分,四位亲王重新聚到中军大帐。 朱樉喝了一大口凉茶,仍旧不服:“站得久算什么?真到演武场上,谁会傻站着给人晒?” 朱棡也道:“今日是中山侯临时抽检,算你赢一筹。可真正到了演武场上,要比的本事多着呢。” 朱棣更干脆:“明日起,燕王营加练静列。演武还有一个多月,来得及。” 朱樉一听,把茶盏往案上一搁,沉声道:“那秦王营也得改改。光有锐气不成,得想法子让这股劲憋得住,别一上来就全顶出去。” 朱棡沉吟片刻,疑惑道:“站列这一项,老五能赢,绝不是临时凑出来的。他营里那套省力的站法,分明是早就练熟了的。” 他顿了顿,看向朱橚:“老五,你那套法子,是从哪里学来的?” 朱橚正捧着茶盏装乖,闻言眼珠一转,含糊道:“三哥说笑了,弟弟哪有什么法子。无非是平日里多体恤士卒,让他们少受些罪罢了。” 这话半真半假。 那套站姿与呼吸的门道,原是后世练兵时反复琢磨出来的。 怎么省力,怎么换气,怎么让身子在长久不动里也不至于垮掉,早被人总结成了一套现成的章法。 他不过是把这套东西,悄悄挪到了这帮明朝新兵身上。 朱棡显然不信他这套说辞,可一时也问不出更多,只得作罢。 “三位哥哥不用担心。”朱橚立刻岔开话题。 “今日只是中山侯临时出题,吴王营不过侥幸赢了,真到正式演武,胜负如何,自然还要看各凭本事。” 三位亲王听得眉梢稍松。 朱橚却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十分好心地补了一句:“不过弟弟我那个佯败的提议,可一直作数。哥哥们若是临到场上熬不住了,记得给弟弟我递个眼色。” 朱樉:“……” 朱棡:“……” 朱棣已经默默地,又一次伸手去解护腕了。 “哎,别别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