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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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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第133章 佳人簪上秋,吴王欲此不早朝

八月十五,中秋。 朱橚醒来的第七日。 按大明的制度,每逢朔望之日,百官须着公服赴奉天殿朝会。 朔望朝会向来是卯时点卯、辰时开议,可今日的旨意却是午时方行。 满朝文武心知肚明,吴王殿下大病初愈,身子骨还没养利索,这是天子体恤幼子,硬生生将朝会推迟了半日。 堂堂朔望大朝都能为一个皇子改时辰,这份偏疼,比封赏十道金册还要显眼。 此刻离午朝尚早。 东宫偏殿的院门半掩着,廊下候着的宫人们安安静静地各守其位,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扰了里头的清净。 团香端着铜盆和布巾候在廊下,这是每日雷打不动的规矩。 自打大小姐留在东宫照看殿下,晨起梳洗的活计便一直由她操持,时辰掐得比宫里的铜漏还准。 可今日她端着铜盆在门外站了许久,迟迟没有推门。 因为里头传出来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殿下,轻一点,你压着我头发了。” “马上就好,你再忍忍,就差最后这一下了。” “你能不能温柔些。” “我已经够温柔了,你放松一点。” 团香端着铜盆的手抖了一下,脊背僵得像根木桩子。 旁边那个刚调来东宫当差的小宫女瞪圆了眼睛,两颊的绯红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脖子。 团香拿眼刀子剜了她一眼,压着嗓门挤了句:“别听,别想,你什么都没听见。” 小宫女拼命点头,可那双耳朵跟长了钩子似的,不受控制地朝门缝的方向支棱着。 里头又传出了徐妙云的声音,语气里裹着一层掩不住的娇嗔。 “都怪你,昨晚折腾到那么晚,我现在浑身酸得厉害,手腕到现在都是麻的,你摸摸,这里,拧都拧不动。” “我不是说了让你歇着吗,是你自己非要帮我弄,怪不到我头上。” “我不帮你,你一个人弄得完吗?从亥时弄到丑时都没弄利索,你自己那身子撑得住吗?我看你手都在抖了,我能不搭把手?如今倒好,我连梳子都握不稳了,你倒推得一干二净。” “你也不能跟我逞强啊,你一个姑娘家,那么久都不歇一下,腰不酸手不疼?” “你现在知道心疼了,昨晚让我帮你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 团香的面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铜盆里的水晃了三晃,差点泼出来。 小宫女已经不装了,两只手捂着脸,指缝却开得老大,偷偷朝门的方向觑了一眼,又飞快地缩回来。 她凑到团香耳边,声音细得比蚊子还小:“团香姐姐,殿下才醒了七天,这身子骨也太好了些吧。” 团香腾出一只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记。 “闭嘴,再多一个字,明日你的差事就从端铜盆变成刷马桶了。” 小宫女捂着脑门不敢吭声了,可那脸上的绯红却怎么都退不下去。 团香自己也退不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铜盆往廊柱旁边的矮几上一搁,拉着小宫女退到了院子的另一头去,背对着偏殿的门,装模作样地数起了院墙上的砖缝。 …… 偏殿内室。 晨光从半敞的窗棂里斜斜地照进来,在铜镜的镜面上折出一小片暖色。 徐妙云坐在妆台前,一头墨缎似的长发披散在肩后,发梢垂落到腰际,衬着那件藕荷色的薄衫,愈发显得腰身纤细。 她的眉心微微蹙着,嘴角抿出一道浅浅的弧线,是那种睡眠不足却硬撑着精神的倦态。 “殿下,帮我把床头那根玉簪拿过来。” 朱橚正靠在床柱上系腰带,闻言朝枕边看了一眼,果然有一根碧玉簪子搁在枕角的绸帕上。 他伸手取了,走到妆台旁边递过去。 徐妙云没有接。 她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倦慵未褪的娇嗔。 “手腕酸得连梳子都拿不稳,这簪子我怎么戴?夫君不帮一帮吗?” “夫君”二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声调微微上挑。 这几日的同居光景,她已经彻彻底底摸透了他的命门。 吴王殿下平时那张嘴能说会道天不怕地不怕,可她只消把语气放软了,带上三分薄嗔两分笑意,再用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望他一望,他便什么都依了,比调兵遣将还灵。 朱橚认命地绕到她身后。 他将那一头如瀑的乌发拢在掌心,学着她平日的样子朝上绾了一个髻,簪子插了两回才堪堪固定住。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目光从铜镜上方越过她的头顶,不经意间往下掠了一眼。 八月虽已入秋,暑气未消,衣裳自然穿得单薄。 她身上只着了那件月白的寝衣,衣料轻软,领口微微散开。 他站在她身后,那一掠之间,锁骨以下的一片风光便落了个分明。 凝脂般的肌肤泛着晨光里的暖色,起伏的轮廓被轻薄的衣料勾勒得玲珑有致。 朱橚的呼吸微微一乱。 他赶紧把目光钉回她的发髻上,可那一眼的余韵像是烙进了脑子里,赶都赶不走。 偏偏他又想起了昨晚。 昨夜妙云帮他伏案写条陈写到三更天,她说手腕酸了要去沐浴。 他接过条陈继续写着,便听见屏风后面传来水声。 他没有看。 他朱橚是正人君子,绝对没有偷看。 可她沐浴完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那一幕,他闭上眼都忘不掉。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沿着发梢滴落,在薄裳的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沐浴过后的肌肤泛着蒸腾的薄红,一缕幽兰的清香随着她的步子飘散开来,那是她身上那种天生的幽兰清韵,被热水蒸出了最馥郁的那一层。 他当时差点把手里的毛笔掰成两截。 后半夜躺在铺上,对着平棊念了大半宿的清心咒,好不容易才把那股翻涌的躁意压下去。 如今倒好,佛性一夜用尽,晨光之下旧疾复发,且来势更凶。 朱橚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父亲那句“与媳妇好生勤勉”的意思了。 老爷子把他和徐妙云安置在东宫这个小院子里,美其名曰方便母后就近照顾。 照顾个鬼。 分明就是让他先弃周礼于不顾,好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自家媳妇本就生得清丽绝俗,日日朝夕相对,她睡起来时的慵懒模样他看得见,沐浴后薄裳微湿的身影他看得见,对镜理发时颈侧那一线雪白他也看得见。 这哪里是在照顾伤患,分明是在挑他最扛不住的那根软肋。 朱橚将簪子扶正,退后一步,仰头望着平棊,胸腔里默默地长叹了一声。 从此君王不早朝。 古人诚不欺我。 …… 辰时末刻,两人在院中的石桌用着早膳。 团香领着小宫女端了粥食摆好便退下了。 小宫女走的时候偷偷回头瞄了一眼,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了个转,脸上写满了说不得的遐想,被团香在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拎着袖子拖走了。 桌上的早膳是坤宁宫小厨房送来的,碧粳米粥熬得浓稠,配着一碟蟹黄汤包、几碟爽口小菜,另有一小盅枸杞炖银耳搁在食盒的夹层里捂着温。 石桌的一角,搁着昨夜折腾了大半宿的成果。 军户改革方案,前半部分是太子大哥命翰林院整理的前朝兵制,后半部分是朱橚提出的官绅一体服役的征兵之策,由徐妙云连夜誊抄了一遍工整的呈本。 “妙云,今日朝会之后,午膳我赶不回来陪你吃了。” 徐妙云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朱橚的这个习惯是从何时养成的,她已经记不清了。 大约是同院而居的第二日起,他但凡有事要出这个院子,都会提前跟她说一声。 顺嘴说一句,好像这样她心里便有个底,不用悬着。 “殿下朝会之后还有旁的事?” “嗯,我要和大哥一道去给刘伯温送行,父皇准了他辞官的奏请,今日便离京。” 徐妙云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今日是中秋。” “对,今日中秋。” “中秋佳节,万家团圆的日子,陛下偏偏选在今日让诚意伯离京?” 她搁下筷子,目光落在粥碗的水面上,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理一团缠在一起的丝线。 过了一阵,那道蹙起的眉慢慢舒展开了。 “陛下这是演给韩国公看的。” 朱橚端着粥碗,等她往下说。 “诚意伯是浙东文臣之首,韩国公是淮西勋贵之首,这两个人一左一右撑着朝堂。如今陛下在中秋佳节送走了诚意伯,看似恩赏其告老还乡,实则是给韩国公递了一个信号,让他也该识趣了,趁着陛下还念着旧情的时候,自己把手里的权柄放下来,体体面面地退出朝堂。” “可韩国公一退,金陵城便只剩下了胡惟庸。”她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陛下是在替胡惟庸铺路。” “你觉得父皇为什么要替胡惟庸铺路?” “因为陛下要把丞相之位彻底废掉。” 徐妙云抬起头来,那双眸子里的神色变了,从方才慵懒的倦态里抽离出来,换上了一种她在魏国公府正堂里与父亲议事时才会有的清明。 “陛下先后给过两个人权柄。浙东的杨宪掌权之后,一心构陷淮西的叔伯们,削弱对手来壮大自己。淮西的胡惟庸掌权之后,倒没有急着打压浙东,他做的是拉拢更多的人上他那条船,做大自己的势力。一个削弱对方,一个增强自身,手段虽不同,可结果都是一样的,朝堂上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陛下看明白了,这个位置给浙东的人坐不行,给淮西的人坐也不行,给谁坐都会出问题,那还不如干脆掀了桌子,连丞相这个位置都不要了。” 朱橚放下了粥碗。 他看着眼前这个方才还在跟他撒娇要他帮忙戴簪子的女子,此刻条分缕析地拆解着朝堂上最隐秘的棋局,那份从容笃定,像是在念一篇早已烂熟于心的文章。 他是靠着前世读过的史书才知道胡惟庸案的来龙去脉,知道朱元璋最终会废除丞相制度,集权于帝王一身。 而她什么都没有读过,没有后世的史书替她剧透,没有上帝视角替她铺路,她靠的就是这颗脑袋,从蛛丝马迹里把整盘棋局一子一子地拼了出来。 自己的媳妇当真是了不得。 “可废除丞相是前古未有的事,陛下拿不定主意。”徐妙云续道,“所以陛下要养着胡惟庸,让他的权柄越来越大,野心越来越膨胀,等到满朝文武都看见了一个权倾朝野的宰相对皇权构成了何等的威胁,陛下再出手裁撤相位,便是顺理成章,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朱橚点了点头,随后面上的神色便沉了下来。 “这正是我最担忧的事。” 他将碗搁下,神色认真了起来。 “父皇观察胡惟庸需要时间,如今八股取士选上来的新人还不堪大用,朝堂运转离不开那些老臣,父皇需要胡惟庸来过渡。可这样放任下去,淮西那边会有越来越多的叔伯被胡惟庸裹挟进去,有些是主动投靠,有些是被形势逼的,身不由己。” “等到将来父皇真动手的时候,牵连进去的人会多到一个骇人的数目,到时候便是一场血洗。” “母后曾跟我说过,希望我拉一把淮西的叔伯们,别让他们走到那一步。那些人跟着父皇从微末起家,流过血卖过命,就算有人犯了糊涂,也不该落得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他的目光投向院墙外面那片高远澄澈的天。 “我想快一些,趁着胡惟庸的势力还没有大到不可收拾之前,把藏在淮西里头的蛀虫剔出来,同时把浙东里头那些借着党争中饱私囊的人也一并清理干净。” “正本清源,把朝堂上的脓疮挤破了,往后大明才有余力去对付外头的敌人。辽东的事、西南的事、倭寇的事,桩桩件件都要人去办,可办事的前提是朝堂上下拧成一股绳,而不是内斗把自己的血放干了。” 徐妙云望着他。 那双剪水秋瞳里映着他的侧脸,还有那片他正望着的、高远的天。 她以前考虑朝堂上的事情,出发点总是离她最近的那一环。 从前在魏国公府的时候,她想的是如何替父亲规避风险,如何让徐家在淮西和浙东的夹缝里安然自处。 如今到了他身边,她想的是如何替吴王府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如何让他的每一步棋都不至于踏空。 可他想的不是一家一府的得失。 他想的是整个大明。 她忽然有些明白,当初在玄武湖畔,她折柳相送时说的那句“功名利禄,妾身不求”,他听进去了,也没有听进去。 他不求功名利禄,可他求的东西比功名利禄大得多。 他要让所有人都好好活着。 赤勒川上那些弟兄的命他还记着,朝堂上那些可能被牵连进去的叔伯的命他也记着。 忽然,她心里头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拨出的余韵悠长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嫁给这个人,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对的事情。 “既然如此,”徐妙云端起面前的粥碗抿了一口,语气回到了方才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里,“为何不先借胡惟庸的手,替你把浙东那些蛀虫清理了呢?” 朱橚的眉毛挑了起来。 “哦?妙云可有妙计教我?” 徐妙云将粥碗搁回桌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右肩,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昨夜替你磨了那么久的墨,又伏在案上帮你誊抄到三更天,肩膀僵得厉害。” 她偏过头来看他,目光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朱橚的嘴角抽了一下。 自己这位未过门的媳妇,短短数日的同院生活,已经将吴王的使用法则摸得一清二楚了。 凡有所求,先诉辛苦。 辛苦的源头必定指向他。 他一旦心虚,便什么都答应。 屡试不爽。 朱橚站起身,绕到石凳的另一侧,在她身后站定,双手搭上了她的肩头,拇指在肩窝处缓缓揉按。 指腹按下去的那一瞬,她的肩膀确实僵得像一块木板。 “轻一点。” “知道了。”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肩线往外推了两下,换成掌根在肩胛的位置慢慢地打着圈。 桂花从头顶簌簌地落,碎金粒沾在她的发顶和他的袖口上。 秋天的晨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不凉不热的,刚好。 徐妙云微微仰起头,闭上眼,嘴角弯出了一道舒适的弧度。 “说吧。”朱橚的手没有停,“你的妙计。” “你先揉,揉到我满意了再说。” “徐大小姐,你这是挟恩图报。” “是又如何,谁让你欠我的。” 院外的桂花树上,一只画眉跳上了枝头,叫了两声便扑棱棱地飞走了。 朱橚站在她身后替她揉着肩膀,手下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他低头看着她闭目养神的侧脸。 睫毛又长又密,在颊上落了一小排齐齐整整的影,唇角微微上翘着,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意。 朱橚觉得这辈子替她揉肩膀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要她一直这样笑着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