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朱十八,大明一字并肩王:第452章 使臣初见礼
在魏国公府吃了午饭,徐母的银耳羹炖得甜糯粘稠。
朱煜被姥姥喂了几小勺,糊了一脸汤汁,笑得跟个花猫似的。
徐达抱着外孙在院子里转了好几个来回,这小子揪着他胡子不肯撒手,直到朱十八说要回去了,徐达还恋恋不舍地又颠了两下才把孩子交还给徐妙清。
一家人出了府门,徐允恭一路送到马车边上,嘴里还念叨着“姐夫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准备”。
徐达啪的一下在徐允恭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徐允恭这才嘿嘿笑着退到门边,朝朱十八和徐妙清挥了挥手。
马车沿着长街往回走。
徐妙清把怀里已经睡熟了的朱煜换了换姿势,偏头看了朱十眼:“夫君,您是让允恭也跟着父亲出使别国吗?”
“是啊。”朱十八靠在车壁上,“允恭年纪也不小了,将来整个魏国公府的门面都得他来撑,多历练一下没坏处。趁我最近在工研院这边带朱桢朱槫那俩小子,也让允恭跟着一道。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凑在一块儿,互相能学着点东西。”
徐妙清嘴角弯了一下,低头看着儿子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妾身替允恭谢过夫君了。”
朱十八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我是夫妻,说这个干嘛。”
马车在府门口停稳,朱十八跳下车,把徐妙清母子送进大门里:“我还得出去一趟,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说完转身又钻回车里,朝安伯说:“去工研院。”
朱十八今天还没去工研院看过,心里总挂着。
马车把他送到工研院大门口,朱十八跳下车大步走进去。
院子里跟往常一样热闹,铁锤声、车床声、风箱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从各个车间的方向涌过来。
他先拐去了火器部,老张正带人把新下线的转轮步枪装箱,码了半间屋子的木箱,箱面上用墨笔写着“应天府库”四个字。
朱十八看了一眼装箱进度,问道:“下批什么时候能补齐?”
老张擦了把手说了个日期,朱十八心里有了数,又转身往发电部走。
沈括果然还扎在装配间里,那台第一版样机已经调试得差不多了,沈括正在旁边用边角料攒一台更小尺寸的样机,磁片薄了一半,外壳也跟着缩了一圈。
看见朱十八进来,沈括抬起头笑了一下:“郡王,学生想试试把磁片再磨薄一些,看发电量降多少,要是降得不多,以后发电机就能做得跟箱子一般大。”
“行,试了记数据。”朱十八拍了拍他肩膀,没多打扰。
出了发电部,朱十八又绕到化工部那边看了一眼,朱橚又在里面闷着,桌上摆了几排新压好的铅板,蜂窝状的凹槽比以前更密了些。
朱橚手里拿着一块放大镜正对着板面看,头也没抬,朱十八也没出声,在门口站了片刻就转身走了。
工研院一切照常运转,不用他操心。
朱十八出了大门上了马车,转了个屁股就又进宫了。
今天还得去乾清宫一趟,把上午去徐达府上的结果当面跟朱元璋说一声,顺便看看王虎那边在宫里装灯的进度怎么样了。
马车进了宫门,朱十八沿着宫道往乾清宫方向走。
远远就看见乾清宫前面的广场上拉着几根线,王虎正带人架着梯子往廊檐底下固定导线用的陶管,线管沿着宫墙走势走,每隔几尺就有一个固定卡子,排得整整齐齐。
朱十八站在广场边上又看了一会儿,见王虎他们没遇到什么问题,转身进了乾清宫。
殿里朱元璋坐在案几后面,手里捏着一份折子,旁边站着朱标。
再旁边,还站着一个身形清瘦的中年文官,面容干净,下颌留着一缕短须,站姿端正,不卑不亢。
朱十进门就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应该是以前在朝会上远远见过一两面,但没有正式打过交道。
朱标最先看见他,立即出声:“小叔公,您来得正好!这位就是沈秩,礼部郎中,侄孙昨日跟您提过的那个。”
沈秩闻言转过身来,面朝朱十八拱手躬身,礼数周全却不拖沓,声音平实稳重:“礼部郎中沈秩,参见郡王殿下。”
朱十八快步走上前,伸手托了一下他的胳膊:“沈郎中不必多礼,快起来。”
他上下打量了沈秩一眼,这人四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间带着一股走惯了长路的沉静。
朱十八心里对这个人第一印象不错。
朱元璋把折子往案上一放:“小叔叔您来得巧,咱正跟沈秩说使团的事呢。您上午去徐达那儿,怎么样了?”
朱十八找了个椅子坐下:“那边没问题,点了头,还说随时可以动身。我把允恭那小子也塞进去了,让他跟着长长见识。”
他转头看了沈秩一眼:“沈郎中,吕宋那边的海路,你是走过的?”
沈秩点头:“卑职洪武三年出使浡泥国时,从广东出海,沿途经过吕宋海域。那边的风向、洋流、沿路岛屿的位置,卑职都有记录,回朝之后也补了一份海路图交给工部存档。”
他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不过当时只是途经,并未在吕宋登陆,对吕宋本岛的风土人情只是远观粗略,还需到了当地再做细查。”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朱十八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你带着使团的文官团队负责跟吕宋君主交涉,徐达压阵带兵护卫,转轮步枪的威力和电灯的新奇你们一起带上。到了那边,先以礼相待,把国书和册封诏令递上去。如果人家接得痛快,那一切都好说。如果推三阻四的……”朱十八抬眼看了看朱元璋,又看了看沈秩,“那咱们带去的枪也不是摆设。”
沈秩面色平稳地拱了拱手:“卑职明白。”
朱元璋敲了敲桌子:“行了,这事你们回去各自准备,半个月之内把船和物资都备齐了,挑个日子就出发。沈秩,你这两天把当年走那条海路的风向记录和沿途的补给点整理一份,交给徐达一份。标儿你那边把国书和册封的诏令拟好,拿给咱过目。”
朱标应了一声,沈秩也拱手接令。
朱十八站起来,在殿里踱了两步,忽然转头看着沈秩:“沈郎中,上次你去浡泥国走海路,路上最要紧的是啥?”
沈秩想了想,答道:“卑职以为,最要紧的不是风浪,也不是补给,是到了人家地盘上别露怯。你越镇定,对方就越不敢怠慢。当年卑职在浡泥国递国书的时候,对方君主故意晾了卑职三天才接见,卑职每日照常在外头散步、观天象、在日记上写见闻,跟身边人谈笑自如。第四天,对方自己就坐不住了。”
朱十八听完,认真看了沈秩一眼:“好,这个心态你带过去。到了吕宋,咱们也一样,不催不赶不急,让他们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沈秩拱手:“卑职记住了。”
事情大致定了下来,朱十八又跟朱标碰了碰使团物资的清单细节,把灯泡、发电机和转轮步枪的数目敲定,才从乾清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