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朱十八,大明一字并肩王:第296章 昆明捷报传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不紧不慢。
朱十八的生活,彻底进入了“养老模式”。
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先看看三个孩子。
婉宁躺着啃手指头,啃得津津有味。
朱烜躺在摇篮里,两条小腿蹬来蹬去,像只翻不过壳的乌龟。
朱煜安安静静躺着,眼珠子跟着天花板上的出风口转。
看完孩子,他就去院子里晃悠。小暹罗和小橘趴在他的摇椅上,占了他的位置。
他把两只猫拎起来放在一边,自己躺下去,凉风从头顶吹下来,舒服得直叹气。
蓝沁怡和徐妙清有时候会拉着他上街,三个人走在应天的街市上,朱十八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像个跟班。
蓝沁怡看中了一块布料,徐妙清买了一盒胭脂,朱十八在后面付钱、拎东西,一句怨言都没有。
卖布的老板娘认识他,笑着打招呼:“郡王又陪夫人逛街啊?”
朱十八嘿嘿一笑:“陪,不陪不行啊。”
老板娘笑得更欢了。
剩下的时间,他就往工研院跑。
地雷项目已经成了工研院的重头戏,火器部的老师傅们带着格致院的学生,天天泡在车间里,图纸画了一张又一张,样品做了一批又一批。
朱十八每天去看看,但他真就是纯溜达,基本不发表意见。
老张那组的钢轮发火装置已经基本定型了,渗碳淬火的钢轮,配合优质燧石,连续触发三百次都没问题。
但老张不满足,说三百次不够,最少要一千次。
学生们跟着他一起折腾,把钢轮的齿形改了又改,把弹簧的弹力调了又调。
老李那组还在跟铸铁外壳较劲,气孔的问题解决了,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外壳的壁厚不均匀,炸开之后碎片大小不一,大的太大,小的太小。
老李带着学生们试了好几种浇铸工艺,从温度到速度,一项一项地调。
有个学生提出,能不能用离心浇铸?让铁水在模具里旋转,靠离心力把铁水甩到模具壁上,这样壁厚就均匀了。
朱十八在旁边听见了,心里一动,连连点头。
老李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拍着大腿说:“这法子好!试试!”
老赵那组的弹簧已经定型了,弹力适中,寿命长,连续压缩一万次都没问题。
但老赵没闲着,又带着学生们研究起了拉发装置。
拉绳用多长?拉环用多大?拉的时候需要多大的力?
这些问题,学生们自己设计实验,自己做测试,自己记录数据。
朱十八每天在车间里转一圈,看他们忙活,心里暗暗点头。
这些年轻人的想法,比老师傅们大胆得多。
老师傅们干活,讲究稳扎稳打,一步一步来。
学生们不一样,他们脑子里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想到什么就试什么。
有的想法确实异想天开,比如有个学生提出,能不能把地雷做成圆的,像球一样,滚到敌人脚下就炸。
老张听了直摇头,说这玩意儿怎么控制方向?滚到哪儿算哪儿?
那学生不服气,说可以做成椭圆的,一头重一头轻,滚起来会转弯。
朱十八在旁边听着,差点笑出声,但他没说话。
那学生自己回去琢磨了几天,画了一堆图纸,最后自己放弃了。
只因太复杂,以现在的工艺做不出来。
但朱十八不觉得这是浪费时间。
人类的进步,往往就藏在这些异想天开里。
今天做不出来,不代表明天做不出来。只要有人想,有人试,总有一天能做成。
他秉持的原则很简单,只要不出人命,随便折腾。
工研院的师傅们有经验,知道什么能试什么不能试。
学生们虽然大胆,但也不傻,危险的操作都会先问师傅。
这日,朱十八在工研院看了一圈,地雷项目进展顺利,钢轮发火装置已经稳定了,铸铁外壳的离心浇铸工艺也初见成效,拉发装置的数据也积累了不少。
这边没什么事,他转身出了门,上了马车。
“去宝船厂。”他对安伯说。
宝船厂里,新式宝船的设计图正在紧锣密鼓地绘制中。
朱十八走进会议室,长桌上铺满了图纸,几个老师傅正围在一起,拿着尺子和铅笔,比比划划。
见他来了,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朱十八摆摆手,走到桌前,低头看图纸。
新式宝船的图纸已经画了大半,船体线型、桅杆布局、炮位分布,一项一项标注得清清楚楚。
朱十八拿起一张剖面图,仔细看了看龙骨的结构。
督造官在旁边解释:“郡王,您上次说的空心钢龙骨,咱们试了一下,强度够了,重量确实轻了不少。但问题是,空心龙骨不好加工,焊接的接口容易裂。”
朱十八想了想:“那就改铆接。用铆钉把几段空心钢接起来,比焊接结实。”
一个老师傅点头:“铆接的法子好,咱们有经验,蒸汽机车的锅炉就是铆接的。”
朱十八又看了一张炮座的图纸,钢垫板加缓冲垫的设计已经画出来了,缓冲垫的厚度、硬度都标得清清楚楚。
“缓冲垫从哪儿来?”他问。
督造官道:“从南洋那边进的。商行那边有路子,买了一批,够用。”
朱十八点点头,又问:“蒸汽机升级的方案定了吗?”
督造官指着另一张图纸:“定了。用两台模块并联,装在船体中部。一台坏了,另一台还能用。两台一起开,速度能快三成。”
朱十八拿起图纸,仔细看了一遍。
管道的走向、模块的固定方式、排烟的位置,都考虑得比较周全。
朱十八又在图纸上改了几处,桅杆的铁箍位置、船舵的连接方式、水密舱的密封结构,一项一项地完善。
老师傅们围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有个老师傅提出,能不能在船底加一层铁皮,防止海蛆蛀蚀。
朱十八想了想,说可以试试,但铁皮不能太厚,太重了影响航速。
一直讨论到太阳西斜,图纸上的细节才基本敲定。
朱十八放下铅笔,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先把图纸画完,画完了我再看。”
督造官连连点头。
朱十八站起身,正要走,门口跑进来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的。
“郡王!可找到您了!陛下请您即刻进宫!”
朱十八眉头一挑:“大侄子这会儿找我啥事?不会是让我过去给他做好吃的吧?”
小太监摇摇头,喘了几口气,没说话。
朱十八以为他摇头是说不是让他去做好吃的,心想可能是正事。
他问:“是沐英那边来信了?”
小太监这回点头了。
朱十八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督造官道:“图纸你们先画,我进宫一趟。”
坤宁宫里,凉风习习。
朱元璋、马皇后、朱标一家三口正坐在椅子上吹冷风,有说有笑。
桌上摆着茶点,几个人悠闲得很。
朱十八还没进门,声音就先到了:“大侄咂!云南那边是打胜仗了吗?”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正在喝茶的朱元璋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溅到了桌子上。
朱元璋放下茶杯,看着大步走进来的朱十八,笑道:“哎呦,咱的小叔叔诶!您看您给咱吓了一跳,是不是得做顿好吃的补偿咱?”
朱十八走进来,一屁股坐下,一脸问号:“等会?你不是不让我过来做好吃的吗?不是说沐英那边有消息了吗?”
朱元璋一脸坏笑:“咱啥时候说让您过来不是做好吃的了?”
朱十八转头看向那个传旨的小太监,小太监低着头,缩在角落里,不敢看他。
朱十八回想了一下,刚才在宝船厂,他问小太监“大侄子不会是让我过去给他做好吃的吧”,小太监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确认说不是。
摇头只是表示不知道,不是否认。
朱十八明白了,这是被套路了。
他无语地看向朱元璋:“行,跟我玩文字游戏。”
朱元璋嘿嘿笑:“咱这不是好久没吃小叔叔做的菜了嘛,就馋了些。”
朱十八翻了个白眼,正要说什么,朱元璋又道:“不过沐英那边确实有了消息,他们已经拿下了昆明。”
朱十八脸上的表情变了,笑容慢慢绽开。
“拿下了?”他问。
朱元璋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份奏报,递给他:“拿下了,您看看。”
朱十八接过,展开细看。
沐英的奏报写得简洁,但字里行间透着兴奋。
大军用陨石炮轰开了昆明城门,火器营齐射压制城头守军,步卒冲进去巷战半日,梁王逃入深山,段氏投降。
昆明城头,大明的旗帜已经升起来了。
“好!”朱十拍大腿,“好啊!”
马皇后在旁边笑道:“小叔叔,这下您放心了吧?”
朱十八点头:“放心了,放心了,沐英这仗打得漂亮。”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说:“小叔叔,昆明拿下了,您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朱十八看他一眼:“表示什么?”
朱元璋搓了搓手:“比如……做顿好吃的?咱们庆祝一下?”
朱十八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
这老头儿,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为蹭顿饭。
“行,”他站起身,“看在这个好消息的份上,今天就给你们露一手。”
朱元璋眉开眼笑,马皇后也笑了,朱标低头闷笑。
朱十八走进坤宁宫的厨房,系上围裙。
厨子们赶紧让开,把灶台让给他。
朱十八看了看食材,鸡鸭鱼肉,样样齐全。
他挑了只肥鸡,剁块焯水。挑了条活鱼,改刀腌上。又切了块五花肉,准备红烧。
锅铲翻飞,香气四溢。
厨子们站在旁边看,眼睛都不眨,恨不得把朱十八的每一个动作都记下来。
半个多时辰后,朱十八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放在桌上,解下围裙。
朱元璋早就等不及了,拿起筷子就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还是小叔叔做的好吃。”
马皇后也尝了一口鱼,连连点头。
朱标埋头吃饭,筷子没停过。
朱十八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酸梅汤,喝了一口,凉丝丝的,酸甜适口。
“小叔叔,”朱元璋边吃边问,“沐英那边,接下来怎么办?”
朱十八想了想:“先把昆明稳住,安抚百姓,整顿秩序。然后派兵追剿梁王残部,不能让他跑了。再派人去找那个马和,那孩子得找到。”
朱元璋点头:“行,咱给沐英下旨。”
朱十八又道:“等云南彻底稳定了,就可以抽调兵力,渡海支援文忠了。”
朱元璋又点头,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嗯嗯,咱知道。”
马皇后在旁边笑着摇头:“重八,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朱元璋咽下嘴里的肉,嘿嘿一笑。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桌上的菜被扫得干干净净。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马皇后让人撤下碗碟,端上茶来。
朱十八喝了口茶,站起身:“行了,饭也吃了,消息也听了,我走了。”
朱元璋道:“小叔叔,再坐会儿呗。”
朱十八摆摆手:“不坐了,还得去工研院看看。那帮学生今天又在折腾新玩意儿,我不盯着不放心。”
朱元璋笑道:“您这甩手掌柜,当得也不彻底嘛。”
朱十八翻个白眼:“废话,彻底了那非乱套不可。”
出了坤宁宫,他走在宫道上,步伐轻快。
昆明拿下了,云南快收回来了。
等沐英那边稳定了,就能调兵支援李文忠。
三处矿同时开采,大明的金银储备翻几倍。
银行的事,就能提上日程了。
他想着想着,忽然笑了。
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安伯问:“老爷,去哪儿?”
朱十八道:“去工研院。”
安伯一愣:“还去?天都快黑了。”
朱十八睁开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确实不早了。
他想了想,说:“行,那就回家吧。”
朱十八靠在车壁上,脑子里还在转着白天的事。
地雷的钢轮发火装置、铸铁外壳的离心浇铸、拉发装置的数据记录。
宝船的空心钢龙骨、炮座缓冲垫、并联蒸汽机模块。
昆明的战况、沐英的下一步、李文忠的支援……
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回到家,他走进书房,把那根铅笔拿起来,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都是今天在工研院和宝船厂想到的改进点,写完,他放下铅笔,伸了个懒腰。
“春桃!给老爷烫壶酒!”
朱十八心情不错,决定在夜色下小酌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