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山打猎:开局傻子,白捡个媳妇:第517章 人没送到......大人孩子全没保住
冯叔清了清嗓子,走到桌子正中间。
他伸手进贴身的里怀兜,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大伙儿都静静。”冯叔把信封里的批文抽出来,平摊在桌面上,手指头在盖着大红戳的地方点了点,“都瞅瞅。公社刚下的加急批文。”
莫成离得近,探头看了一眼,念出声来:“同意东屯大队牵头,协调周边屯子,开展修路事宜......”
刘文刀和丁大财也凑过去看。
冯叔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这白纸黑字写得明白。上面允许咱协调,这事儿就是名正言顺的公家事。谁也不能再说咱东屯私自乱来。”
屋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小队长开始交头接耳。
批文是好东西,但真要干活,大伙儿心里还是打鼓。
何耐曹坐在长条凳上,掏出大前门,挨个散了一圈。
他自己也点上一根,抽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批文是公社给的底气。”何耐曹吐出一口烟圈,“但路,是给咱自己修的。今天把大伙儿叫来,我不扯那些虚头巴脑的大道理,咱就说点实在的。”
众人停下议论,全看向何耐曹。
何耐曹拿烟指了指莫成:“莫叔,去年秋天连着下了三天大雨,你们西屯往镇上送公粮。那三辆牛车是不是全陷在泥坑里了?”
莫成老脸一红,叹了口气:“别提了。十几号汉子光着膀子在泥水里拔车,绳子都拉断了两根。最后粮食还是沤坏了两袋,公社那边把我们骂了个狗血淋头,年底分红都扣了。”
何耐曹点点头,转头看向刘文刀:“刘队长,前年冬天,你们石头屯有个难产的媳妇儿。大半夜的,雪下得没过膝盖,路堵得死死的。你们用门板抬着人往镇上卫生院跑,结果呢?”
刘文刀脸色一僵,粗糙的手指头抠着桌沿,半天憋出一句:“人没送到......大人孩子全没保住。”
“要是有一条平整的硬底子路,牛车跑得飞快,能耽误那救命的半个钟头?”何耐曹毫不客气地反问。
屋里死一般寂静。
只剩下泥火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
何耐曹继续:“咱三个屯子,都是守着的。山里全是好东西,野猪、药材啥的......可为啥大伙儿还是穷得叮当响?因为运不出去!供销社的刘光平收山货,他那大卡车开不进来,只能停在镇上。咱靠人背牛拉,能换几个钱?”
莫成连连点头,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阿曹这话在理!路不通,啥好东西都得烂在山里。大伙儿累死累活,一年到头连件新棉袄都做不起。”
刘文刀也跟着附和:“是这个理。可阿曹,这路咋修?咱祖祖辈辈走的不都是土路吗?填点土,下场雨又是一锅粥。”
何耐曹站起身,走到桌子前,拿手指蘸了点碗里的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
“这回修路,不能光填土。”何耐曹边画边说,“得先挖排水沟。路两边各挖半米深、一米宽的沟。水有了去处,路面才不会泡烂。”
大伙儿全围了过来,盯着桌面上那条水痕。
“挖完沟,路面得起高。”何耐曹继续比划,“把两边沟里的土垫到路中间,弄成个龟背形。中间高,两边低,不存水。”
丁大财听得直挠头:“龟背形?这能行吗?”
“咋不行?”何耐曹看了他一眼,“水往低处流,中间高了,雨水全顺着坡度流进排水沟里,路面自然就干了。”
莫成听得入神:“那垫完土呢?”
“铺底子。”何耐曹在桌面上点了点,“去河滩上拉碎石子,铺上一层。最后,用田元海他们镇压冬小麦的那种大石磙子,套上牛,来回压!压得严丝合缝,硬得跟铁板一样!”
刘文刀听得直愣神:“阿曹,你这套道道是从哪学来的?听着真像那么回事。”
“你别管我哪学来的,你就说这路修成了,以后下雨下雪,咱还愁出门不?”何耐曹反问。
“那肯定不愁啊!”西屯的一个小队长激动地喊出声,“要是真修成这样,那大卡车都能直接开进咱屯子了!以后送公粮、卖山货,那得多省事!”
屋里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半晌后。
“阿曹,大卡车开进来是好,理也是这个理。”莫成愁眉苦脸,脸上的褶子挤到了一块儿,“可眼下这坎儿,咱过不去啊。”
何耐曹没接茬,端起粗瓷碗喝了口水,等着他往下说。
“大伙儿秋收累脱了一层皮,腰都直不起来。再让他们去挖沟垫土,没多余的口粮补身子,谁抡得动铁锹?”莫成叹了气,“咱西屯那几块洼地,今年水大,苞米秆子全倒了。乡亲们连轴转,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这会儿提修路,大队账上又拿不出余粮给大伙儿贴补,我怕他们能把大队部的房顶给掀了。”
刘文刀在旁边连连点头,跟着倒苦水:“是啊阿曹。你们东屯日子好过点,可咱石头屯连过冬的苞米面都紧巴巴的。真要抽人出来修路,大队拿啥给他们记工分?拿啥给他们发粮?总不能让汉子们饿着肚子干重活吧?那是要出人命的!”
丁大财也跟着附和:“阿曹,不是咱不帮忙,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大伙儿穷怕了,没粮食垫底,这活儿真派不下去。”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刚才还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几个小队长,这会儿全低下了头,吧嗒吧嗒抽着闷烟。
反对声音不是恶意,而是实打实的现实,压得他们根本不敢拍板。
冯叔听不下去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莫成和刘文刀就开火:“你们俩咋这么轴呢?批文都下来了,这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大好事!眼光放长远点行不行?克服克服困难,咬咬牙不就挺过去了吗?”
冯叔还想拿大道理压人,何耐曹转过头,递了个眼神过去。
他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憋着一口气,一屁股坐回长条凳上。
何耐曹明白,莫成和刘文刀不是存心捣乱。
在这个年头,粮食就是命。
没粮,啥宏图大业都是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