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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成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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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成溺:第36章 得尝所愿

她很平静地想到了最坏的下场。 温繁兮没放弃给自己辩解,“你们可以去查监控,公寓里的监控清清楚楚拍下了徐崇寒单方面打我,也可以查徐崇寒的入境记录。” “我真的不认识他。” “监控我们已经看过了,但徐崇寒声称你先辱骂他,还动手推了他,他只是自卫。” 警察翻开笔录本说, “至于诊断报告,现在双方各执一词,又有新的证据指向互殴和亲属关系,很抱歉,我们只能重新调查。” 这时审讯室外来了人,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递过去一份文件。 温繁兮坐在原地,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出乎意料,她看见警察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放松, 没过多久,警察对她说,“小姐,你可以先回去了,刚才提交的新证据存在漏洞。” “我们已经核实清楚,后续的事情我们会继续调查,有结果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很抱歉。” 前后反差太大,她一时害怕有诈,不确定地问,“我可以走了?” “是的。” 温繁兮低着头走出警察局,头又晕又疼,她连看东西都有些模糊,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她就不下来了。 纽约的冬天已经很冷了,冷得刺骨,冷得好像把一切通通都冻成齑粉,不留下任何温情。 她深吸一口气来舒缓情绪,却在抬眼的瞬间,看见了裴砚钦。 他怎么会在? 裴砚钦穿着黑色大衣,他肩宽腰直,警察局门口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在门口迟迟不肯上前的人,说道:“走了。” 温繁兮不由得一阵酸涩,委屈一下子喷涌而出。 她哽咽地喊了一声,“叔叔……” 她这个人向来这样,要是没人安慰她还好,她什么事儿都能扛下。 一旦她有了依靠,或者是有人能够接住她的情绪,她就会哭个不停。 这次也不例外。 她小跑着扑进裴砚钦的怀里,埋着头,压抑了一整天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浸湿了他的大衣。 裴砚钦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有闪躲,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他脱下身上的大衣,罩在她肩上,羊绒的料子带着他的体温,温繁兮在他怀中感受到一股能将她完完整整包裹起来的暖意。 这片暖意是来自裴砚钦的。 温繁兮的情绪好了点。 他保持着环抱的姿势,等她抽泣声渐弱,才缓缓松开一只手。 指尖触到她的下巴,很轻地抬起来。 “抬头。” 她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那双泛红的眼眸撞进他深色的瞳孔里。 他凝视着她,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动作极慢,极有耐心。 一下,又一下。 她把他当成一个可告状的人,“叔叔,有人欺负我,他还打我,他打得我头好晕,他一见面就骂我……” 她咬着唇点头,眼泪又要涌上来。 “我害怕。” 裴砚钦拍拍她的肩膀,声音里终于透出几分哄人的意味, “别急,一句一句,慢慢说。” 他这么哄她,反而让温繁兮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张了张口怎么也说不出来,可是她又委屈得紧。 “别怕。”他替她拢了拢披在她身上过分大的大衣, “我不会让你被欺负的。” 她再次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来看他,“叔叔,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裴砚钦没有多说,他道, “知道。” 温繁兮没问他怎么知道的,也没问是不是他把她从局子里捞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怎么去问。 她知道他是金港人,要是和徐家或者裴家有联系,难免不会根据徐崇寒猜到她是谁。 温繁兮不想多一个人知道她的过去,那段时间并不光彩。 他看出了她的为难,很贴心地说, “温繁兮,现在不想说就不说,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这种被全然理解的妥帖,让温繁兮立刻放松了。 她笑了笑,这会情绪才完全好起来。 “我感觉我头好疼我想去医院,叔叔,你知道医院账单是他付,还是我自己付吗?” “徐崇寒付。” 他精准地说出那个名字。 温繁兮怔愣地片刻,随后又释怀了。 他知道就知道吧,她不是过错方,她不需要隐瞒。 相识半年,她相信他的品德。 两人并排走着,裴砚钦身高不低,他的大衣披在温繁兮身上就显得长。 她肩膀完全撑不起来,袖子长得盖住了她的手,下摆几乎盖到膝盖,每走一步都在腿边晃荡。 她下意识加快步子,想跟上他的步伐,裴砚钦有所觉,不着痕迹地放慢了脚步。 下台阶时,她突然踉跄了一下, 他忽然停下,转过身,“还在晕?” “嗯。” 话音未落,人已经在她面前蹲下了。 脊背挺得笔直,肩线宽阔,像一面安稳的墙。 温繁兮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攥着过长的袖子,往后退了一小步,“叔叔……” “上来。” 裴砚钦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他转身扣住她的掌心,让她手环住他脖子,温繁兮感到身体一轻,已经被他稳稳托住,整个人贴上了他的背。 她慌乱地想要撑起一点距离,却听见他几不可闻地闷笑了一声。 “别动。” 他托着她腿弯的手紧了紧,将她往上一托。 “搂紧。” 他话音刚落,突然有雪花开始大片大片地落下来,空气立刻变白了。 单色调的雪里,街角橱窗中圣诞树的金色光斑更明显,雪中带金,雾中带花。 纽约迎来了初雪。 温繁兮的脸埋在他肩膀上,闻到了他惯用的那款木质香薰的味道,混着冷冽的空气,她脑袋好像更晕了。 裴砚钦也有些晕。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轻轻扫过自己的耳廓,那一块不断有热源抚摸他的耳朵,很痒。 他背着她走得很稳,“很难受吗?” 温繁兮诚实的回答,“嗯,我头好疼。” “我带你去看华人医生。” “叔叔,我还没给温金宝喂晚饭。” “我会找人喂,不用担心。” 他说这话时,侧过脸,嘴唇几乎要擦到她的耳垂。 他的呼吸离她耳朵很近,温繁兮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裴砚钦满意地扬起了嘴角。 他刻意绕过最短的路线,多走了一段路才来到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