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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辱清冷师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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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辱清冷师兄后:5 惊蛰(一)

梅念如愿随行,与奉命协助诛魔的弟子连夜下山。 此次领队的是剑宫首座弟子,齐桓。 这样的差事本轮不到他出手,奈何有位祖宗在,名为领队,实为沿途看护。 邪魔作祟地点在中洲边界的洛水郡,距白玉京万里之遥,无法用传送术法,只能御剑赶路。 灵霄宫有戒律,下山历练的弟子不能带任何随侍,凡事需亲力亲为。齐桓很担心娇生惯养的梅念吃不消,想带着她一起御剑。他修为高,多带一个人也不费力。 梅念不喜和旁人亲近,眉头微蹙,直接道:“不需要。” 金虎化作原型,俯身把主人接到背上。 齐桓性子温和,从前见过梅念几次,领教过大小姐的骄纵,并不觉得冒犯。但同行弟子们,大多已皱起眉头,其中一个抱剑少年脸上满是不忿。齐桓无声叹气,下令让众人出发。 此行路途遥远,昼夜兼程赶路要两日。 长时间御剑耗灵力且疲累,齐桓看顾着修为较低、力有不逮的师妹师弟,时不时看一眼梅念,生怕她初次下山撑不住这样辛苦的赶路。 不曾想,赶了一个昼夜的路程,梅念没叫过休息。 次日入夜时分,齐桓择了一处野庙落脚,让师妹师弟们睡一觉再走。 野庙巴掌大,庙里横梁倾倒,只剩两面能挡风的墙,半人高的石像埋在墙下,供桌朽了大半,积着厚厚的灰,几株绿草顺着供桌裂缝钻出。 弟子们在野庙外燃起火堆,聚坐在一起吃干粮,不时闲聊两句。 火堆噼里啪啦燃烧,周遭的一切映在破墙上,影子摇来晃去。 齐桓将避风的墙角简单打扫,留给梅念。转头看见坐在灵兽背上,眉头紧紧皱起的少女,他在心里叹气。 “梅师妹,下山诛魔风餐露宿,你初次下山,恐怕很难适应。不如我传音回灵霄,让人来接你……” “你嫌我是累赘?” 侧坐在灵兽背脊上的少女衣裙华丽,在明灭火光映照下,比起倒塌的石像,更似这庙里的神女像。只是神情冷漠,显得盛气凌人。 被人直接点破心中所想,齐桓耳根发烫,窘迫道:“我只是……” 弟子们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见齐桓被堵得说不出话,一个抱剑少年忍无可忍站起。 “此行不仅为诛魔,还为寻找失踪同门,历练不是殿下取乐的游戏!师兄明明是为你着想,你不领情就算了,为何咄咄逼人?” 抱剑少年身后,与他样貌八分相似的孪生兄长拽住他,沉声道:“小铮,别说了!” “不能修炼有什么好历练的,这不是添乱吗?” “喂,你这话过分了吧!”一个符修师妹叉着腰指责。 “我觉得,他这话说得也没错啊……” 小小的野庙乱得像一锅熬开的粥。 齐桓脑袋发胀,拦住这个拉开那个,代替同门连连向梅念道歉。 鸣铮推开齐桓的手,冷声道:“师兄不要拦我,若有责罚我一个人受了!我只想问一句,都是灵霄同门,是否就因师妹贵为圣君所出,又依仗着道君,便可以罔顾同门安危,将历练当做儿戏——” 火篝旁,静坐着不曾开口的青衣女修忽然抬手,一道禁言术聚在指尖。 术法还没甩出,一道银鞭破空而去。 鸣铮重重摔在地上,压垮了半边火堆。不等他起身,银鞭将他从头捆到脚,像只扭动的粽子。 一双绣金丝履停在鸣铮面前,似烟岚般淡紫的裙摆垂于鞋面,夜风轻拂,水波般摇动。 “我只问你一句。”梅念居高临下,“我耽误了赶路?” 众人一怔。 是啊,这一路上大小姐没有叫停。 鸣铮竭力仰起头,瞪向梅念:“那又如何?接下来路途还远,即使到了,我们不仅要诛魔寻找失踪的人,还要分神看顾你!” “哈,看顾我?这么有本事,先把这条银鞭挣开再说。” 少女倚着灵兽,面上盈盈带笑,恶劣至极。 众人陷入沉默。 这是炼器宫长老炼制的打神鞭,里头灌了道君的灵息,认梅念为主,供她驱使。 除了梅念和陆雨霁,谁也解不开。 梅念没再管他们,转身回了野庙里。 和陆雨霁备受尊崇不同,她一直都不被同门喜欢。梅念平日也不与他们来往,称得上相熟的同门只有殷离一个。 讨厌就讨厌,有什么可在意的。 她有金虎,有这么多法器傍身,用不着同门看顾。 不一会,齐桓进来了。 “梅师妹,我向你道歉,之前那番话的确是存了轻视的心思……但忧心你受不住历练的奔波劳苦也是真的。鸣铮师弟年少气盛,心里牵挂失踪的同门,并非真的对你有恶意,师妹不要往心里去。” 青年鼻尖冒汗,一双眼温和含歉意。 梅念轻扯唇角,慢悠悠道:“你想让我放了他?”不等齐桓再开口,她笑意骤散,“做梦。既然他那么气盛,就让他在外面捆一晚上冷静冷静。” 齐桓张口欲言,对上冷意湛湛的眼睛,把求情咽了回去。 看了眼雾气弥漫的林子,他道:“起雾障了,此处人气聚集易吸引魔物,我要去清理,唤一人进来给师妹守夜吧。” 闹了刚刚那遭,他们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愿意给她守夜? 梅念懒得自讨没趣,冷言拒了,然后让金虎趴在墙根处,让它当靠枕。 地面虽被清扫过,可荒废多年,长满青苔和杂草。 若是从前,梅念是踩都不愿踩的,但前世被晏扶风囚困之前,她跟着素姑辗转流离过大半年,山洞睡过,河水喝过。 这样的地面,其实算不了脏。 她安慰自己眼不见为净,闭眼坐了下去。 一只手忽然拦住了梅念。 梅念皱眉看眼前的陌生女修,“做什么?” 女修从芥子珠里取出一张兽毛毯,铺在金虎身前,两指并拢,灵力聚于指尖,笔走龙蛇间落下一道驱魔阵。 默然做完一切,她起身走到三步之外,盘腿坐下。 “夜里湿冷,垫着东西睡不易着凉。” 野庙外的火光映出一道沉静侧影,她一身青衣,装饰唯有发间青簪和腰间悬挂的药宫弟子玉牌。 梅念记得这个师姐。 刚才和鸣铮吵起来的时候,她一直很安静不曾开口。 兽毛毯温暖厚实,闻不到半点腥臊味,反而有很清冽草药气味。看起来是青衣师姐平日下山诛魔,过夜时用的。 梅念不爱欠别人的,在身上摸出个装满灵石的乾坤袋,抛向了师姐,“这张毯子我买了。” 她没有回身,单手接住乾坤袋,又抛回了梅念手里。 “你嫌不够多?”梅念又掏出一个。 师姐侧过身,似是无奈:“师妹,你若喜欢,毯子可以赠你。我们是同门,帮你是分内之事,不用给我灵石。” “……”梅念捏紧乾坤袋,憋了半晌,挤出一句,“毯子给我,你睡哪?” “我在此打坐,为你守夜。” 梅念窝进了兽毛毯里,后背靠着金虎,抱着暖玉手炉侧身蜷缩。 下山之前,素姑给金虎施了避风诀。 这一路上她没吹到风,但到底不是在流玉小筑,处处都有辟寒阵护着。日夜不停赶路一天,梅念腰酸背僵,潜伏在灵脉深处的寒症化作细针,一下又一下轻蛰。 又困又难受,破庙里还冷,梅念睡不着,左右辗转个不停。 都怪陆雨霁,要不是他,她才犯不上吃这趟苦! 金虎昼夜奔波,早就困了,睡得正香被梅念闹醒,尾巴乱甩表示不满。 梅念揪了一下它的耳朵,忍着没再翻身。 庙外弟子们的闲聊声静了下去,偶尔传来几声不知是野兽还是魔物的嚎叫,又或是风吹树梢的声音。 漫漫长夜难打发,梅念无事做,目光落在了青衣师姐身上。 她打坐的姿势很好看,双肩微沉,背脊挺直。 生得也好看,面容素白似沉璧,若稍稍妆点,应当很漂亮。 梅念眼珠转动,盯着师姐的青玉簪。 看质地是普通玉石,样式也简朴。既然师姐不要灵石,等回了灵霄宫,她可以给一支法器玉簪。 火光映照下,那半张沉静面庞染了些暖色,连带着雪白耳珠也染上微红。 “师妹为何忽然想下山历练?” 她毫无征兆开口,吓了梅念一跳。 师姐怎么知道她没睡着,背后长眼睛了? 梅念搂着暖玉手炉,仰起头,夜从残破瓦檐漏进来。 这一路上,她动过放弃的念头。无论是要诛魔或是救殷离,都可以叫素姑去,就如齐师兄所说,她没必要来吃这趟苦。 自重生以来,一个模糊的念头盘桓在心里。 到今天变得分明—— 除了让陆雨霁顺利渡劫,她还想变强一点。 哪怕不能修炼,也想跟着同门一起历练,开拓眼界增长阅历。 作为唯一的、知道未来走向的人,她只有变强一点,才能逆转命运,护住自己想保护的人。 这些不适合对刚认识的师姐说。 “消失的那三个人里,有一个我认识。”梅念说了一半真话,“我要去救他。” 师姐似乎又入定了,背影似静默石像,没再回应她。 困意随着摇曳的火光上涌,梅念把头埋在兽毛毯里,闻着淡淡草药气味,很快陷入睡梦。 她本以为能一觉到天亮,后半夜疼醒了。 怀中的暖玉手炉冷冰冰的。 手炉是个特殊法器,里面装了菁纯灵力,用以温养灵脉,缓解她的寒症。走之前素姑特意将它灌满,梅念没想到它耗得这么快。 蛰伏在灵脉里的阴冷寒意化作针,一下又一下轻扎。 梅念咬着唇,闭上眼,囫囵把毯子裹紧。 一只手忽然落在她的肩头。 “……!”梅念惊惧睁眼,下意识往后躲。 修长素白的手落了空,师姐看着缩在兽毛毯里的纤瘦身影,轻声道:“别怕,是我。”紧接着又问,“做噩梦了?” 梅念按住狂跳的心口,刚要摇头,又点了点头。 “……嗯。” 晏扶风那条疯狗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这怎么不算一种噩梦? 师姐取走她的暖玉手炉,菁纯灵力自掌心倾泻,灌满了手炉,然后放回梅念手中。 “我在这守着,师妹可安心睡。” 暖意顺着手炉灌入灵脉,一点点驱散寒意。 梅念握紧手炉,定定盯着师姐:“你怎么知道它的用法?”